第162章 那通錯過的電話
中森明菜沒有接到羽村悠一的電話，並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她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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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晚上八點，夜Hit的舞檯燈光暗下來時，中森明菜站在鏡頭麵前，手裡還攥著話筒，指尖有點發涼。
當夜的節自流程已近尾聲，在她之後登場的，是五木宏，接著是布施明，然後是中島美雪。
前輩們的舞台，與她熟悉的充滿了複雜走位和華麗伴舞的偶像表演截然不同。
就在他們表演時，燈光簡潔樸素，鏡頭平穩地聚焦在歌手本人的身上，節目組也沒有刻意製作煽情的剪輯。
當五木宏的《追憶》前奏響起，一股強大的氣場便籠罩了全場。
那是一種經由歲月沉澱、與時間經驗緊緊纏繞在一起的重量，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著時間的紋理，無法被任何年輕的技巧所複製。
中森明菜結束了自己的部分後，沒有像一些急於換裝的藝人那樣立刻離開，而是安靜地坐在歌手席。
她總是這樣，像一個最用功的學生，認真觀看每一位歌手的表演。
此刻，她不是萬眾矚目的巨星，不是後輩，僅僅是以一個歌手的身份，去聆聽另外一些歌手的靈魂。
這種聆聽，在此刻卻讓她感到了一陣猝不及防的不安。
她太熟悉怎麼調動舞台氛圍，如何用眼神抓住鏡頭。
銷量、獎項、公眾的狂熱，這些她都有了，而且正處在旁人難以企及的頂峰。
可聽著前輩們的歌聲，中森明菜忽然之間清醒了過來。
她站得太高了，高到環顧四周時，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再該往何處攀登。
再拿一個唱片大賞，實現史無前例的三連霸嗎？
那當然是無上的榮耀，是劃時代的成就。
但她內心深處隱隱覺得，那或許並不是她此刻最焦渴的東西。
她總覺得自己的歌聲裡，還缺少一種超越流行與時間、能撼動人心的東西。
那不是靠努力練習顫音或者挑戰更高難度的舞蹈就能填補的。
那到底是什麼，她說不清，但這種感覺，在今晚前輩們純粹又強大的歌聲映照下，變得無比清晰，讓她有些惶恐。
今晚的表演全部結束後，工作人員照例上前催促她回休息室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中島美雪走了過來，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明菜醬，等下有空嗎？
一起去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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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有些意外，但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接著，這位大前輩很是自然地用後台的固定電話撥了幾個號碼，語氣輕鬆地又叫上了幾位歌手朋友。
於是，那晚的中森明菜，沒有在節自結束後立刻被經紀人和助理包圍著坐上保姆車離開。
她跟隨中島美雪，以及後來陸續加入的幾位樂壇前輩，一行人低調地前往六本木一家專為藝能界人士服務的私人酒吧。
這裡的氣氛與電視台後台或商業應酬完全不同。
不久，加藤登紀子也被叫了過來。
這位創作型女歌手身上散發著一種與偶像工業流水線截然不同的、自由而篤定的氣場。
加藤出生在哈爾濱，從小就喜歡文藝創作，她還是東京大學文學係的高材生，以前參加過赤軍運動。
她的丈夫，就是同誌社大學全學聯委員長藤本敏夫。
與其說她是一位歌手，倒不如說她是一位文學創作者。
中森明菜向來謙遜好學，在這個偶像戰國時代逐漸解體、小貓俱樂部衝擊潮流的時代，她身上那種對音樂本身的認真與執著，反而讓這些經歷過風浪的老派音樂人們頗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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