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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不僅讓檀熙出了口惡氣還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坐收漁翁之利。
這對母女倆真是好算計啊！
“荒謬，母親慈祥和煦，待人寬厚，妹妹性子純良，與世無爭，怎會聯起手來設局算計我？”
檀朝的話雖擲地有聲，卻心下駭然，印象裡，好像每次妹妹受了委屈或者母親需要做什麼的時候他都能恰好聽到。
這接二連三的巧合透著詭異與強烈的違和感，令人脊背發寒。
“上次我們去平羌江踏青遭到匪寇偷襲的事可還記得？”
聞言，檀朝更來氣了：“橋頭斷裂，我掉進水裡九死一生，你卻霸占著浮囊不肯出手相救，差點…”
“所有人在都忙著逃命，誰會管那些身外之物？”
檀茵糾正答案，意味深長道：“盧姨娘冒著生命危險返回橋頭，你猜猜，浮囊到底在誰的手裡，她又做了什麼選擇。”
逃生隊伍的末尾跟著兩個人，檀朝是為了護住母親和妹妹的退路，自願斷後；另一個是病秧子，身子骨弱得經不住劇烈運動，隻能咬牙跟上腳步。
行至橋頭，橋頭因年久失修突然斷裂，他們反應不及雙雙墜入的河中。
盧姨娘帶著救命浮囊趕來，卻救下了宿敵之女，而檀朝則因體力不支被急流衝到下遊，拚命抓住一塊漂浮的斷木，苦苦支撐。
等丞相府的搜救隊循著水流蹤跡找來時檀朝已然失溫，陷入昏迷，隻剩下微弱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後檀朝終於醒來，就聽周圍的下人說是三小姐霸占著浮囊不肯交出，差點害死了自己。
因此，他記恨上了檀茵。
“一派胡言，若不是母親擴大搜尋範圍日夜守在營地不肯合眼，恐怕我早已葬身魚腹，哪還能好好站在這裡。”
檀朝緩緩握上腰間的佩劍，警告道：“休要再挑撥離間了，檀茵，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否則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訓你，磨掉那一身頑劣不堪的性子！”
檀茵無語。
且不說盧芸姚本是丫鬟出身，即便後來抬了姨娘在府中也要看主母臉色行事，哪有資格越過搜救的管事擅自擴大搜尋範圍。
營地四周皆是匪寇遊弋，她一個深宅婦人平日裡連府門都少出，又怎敢在刀光劍影中逗留，還日夜守在營地？
純屬無稽之談。
現實他就算落入匪巢或葬身平羌江，盧芸姚都不會有半分悲痛，更別提為了這個假兒子勞神傷心，掉一滴淚。
“跟蠢人打交道就是麻煩呢，既然四弟如此油鹽不進，那我也沒必要廢話了。”
檀茵輕笑一聲，忽然，檀朝有種不祥的預感，抬頭望去，隻見那個盛滿搜飯的碗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
酸腐的湯汁混著黏膩的米粒淋了滿身，散發出刺鼻的餿味，狼狽與羞辱交織，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檀茵，你找死。”
……
檀爭鳴剛從軍營裡回來，鎧甲未卸的冷硬輪廓還凝著肅殺之氣，抬頭望去，好像有一個人在廊下等了很久。
宮燈的暖光漫過衣袂，未施粉黛的臉龐依舊瑩潤如玉，歲月似格外厚待盧芸姚，過去十餘年，旁人或添了風霜褶皺，她卻依舊與初入府時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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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備了驅寒的薑湯，想著軍營風寒重，老爺回來能暖暖身子。”
盧芸姚斂衽上前：“若不嫌棄，今晚就歇在那邊吧？”
手中的湯碗還冒著嫋嫋熱氣，藥香混著薑的暖意，在夜色中漫開，像是在無聲地挽留。
一飲而儘，薑的辛辣混著藥材的溫潤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周身寒氣，緊繃的眉峰稍稍舒展，檀爭鳴看著女人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剛要應下。
一道淒厲的哭喊聲傳來：“不好啦，四少爺要殺三小姐——”
老四向來與妙茵不對付，可往日不過是些孩童間的小打小鬨，怎的今日竟如此偏激甚至動了殺人的念頭。
檀爭鳴叫人抓住了那個丫鬟，逼問：“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四少爺在祠堂對三小姐大打出手，揚言要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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