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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的人不知為何突然爭執起來，檀熙聽不大清，也沒有上去一探究竟的打算，但檀玥卻是很激動。
“九妹妹，你覺得那個侍衛如何？”
檀玥忽然問了這麼一個不著調的問題，讓檀熙很是疑惑。
那個少年她認識。
之前經常被三姐姐拿來撒氣，不是用鞭子狠狠抽一頓就是每天出門踩著上馬車，幾乎沒給過什麼好臉色。
她瞧著不忍，鼓起勇氣去和三姐姐理論，可得到的結果卻是少管閒事，無奈，隻能趁四下無人時遞上一方乾淨的帕子。
不是心疼，隻是令檀熙感到同病相憐，才多看了兩眼。
“三姐姐身邊的人自然是極好的。”
檀熙歎了口氣，不知道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喃喃道：“可惜，注定受儘磋磨，長眠於地下。”
三姐姐有主母撐腰，在相府隻手遮天，打壓得其他兄弟姐妹抬不起頭，更別提一個隨便捏死的下人了。
容霽得了三姐姐幾分青眼，看樣子像是得了天大的體麵，可這份體麵，從來都是三姐姐一句話就能收回的東西。
今日能賞他幾分顏色，明日便也能因為一點小事，讓他萬劫不複。
“這有何難，你若真喜歡直接去跟三姐姐討要便是，不過一個侍衛罷了，平日裡捏扁搓圓的，哪裡會放在心上？”
檀玥有些難以啟齒，但這確確實實是三姐姐親自交代的話，要趁此機會把那個侍衛給送出去。
最好是九妹妹一時善心大發，主動討要。
“你瘋了，三姐姐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麼敢要她的人。”
檀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緊蹙，反駁道：“再說，同病相憐又如何，誰不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她與這個侍衛見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本來就不熟，又怎麼可能因此去得罪三姐姐。
“哎呀，指不定你提一嘴，三姐姐就隨手賞給你了！”
“做什麼春秋大夢，她不明裡暗裡擠兌就不錯了，還賞我？”
檀熙冷笑一聲：“我瞧著六姐姐分明是自己心癢難耐卻沒那個膽子伸手，這才想拿我當槍使，替你去討人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
六姐姐三番五次地攛掇，怕不是後麵還憋著什麼壞呢。
“不是…”
檀玥剛要解釋，檀熙就甩袖離開了，隻得追上去：“若熙，若熙你聽我解釋啊，我沒有要你得罪三姐姐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丫鬟初雲是容家的親戚，與容霽同出一脈，瞧著自家大哥在外頭受了這般折辱，實在是於心不忍，這才哭著求我，想替他另尋一位寬厚些的主子。”
檀玥放緩了語氣：“九妹妹素來心善，性子又軟和，定然不會像三姐姐那般，動輒就對他非打即罵的。”
容家倒台之前確實算得上富貴人家，父親在朝為官，家底殷實，府裡的少爺小姐哪個不是錦衣玉食，沒吃過半點苦頭。
突然經此一遭，從雲端跌落泥沼，昔日的少爺淪為任人驅使的侍衛，還要忍受旁人的折辱嘲諷，這般天差地別的境遇，心裡難免不會有落差。
檀玥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為容霽的遭遇惋惜。
至於初雲，確實是從容府出來的，隻不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這點檀熙早前隱約聽過一嘴，卻沒深入了解過。
眼下聽檀玥這麼說，倒也有幾分相信這個借口，隻是心裡並沒有動容。
這相府裡，誰不是各掃門前雪，自己和母親的處境尚且艱難，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管一個落魄公子的死活。
“六姐姐，不是小妹不願幫你，實在是我與三姐姐素來不睦，這般貿然去討要她的人，於理不合，怕是要落人話柄啊。”
見檀熙百般推辭，檀玥隻好拋下了重磅炸彈：“隻要你幫我這一回，大夫人那邊由我去說情。”
這次彩雲苑徹底得罪了三姐姐，若是等大夫人回來，三姐姐再添油加醋地告上一狀，她們母女倆定然要成為府裡的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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