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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
空氣中彌漫著薑湯的味道，暖融融的辛辣裹著甜意，漫過鼻息，將冷香熨帖得柔和了幾分。
宋槐序放眼望去，方才還親密無間的兄妹倆此刻已分坐兩處。
一個坐在主位擺弄棋子，滿心雀躍，像是得了什麼好玩的物事，另一個人則是安靜地坐在角落喝茶，骨節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瞧著，王爺的火氣比方才更甚了？
“宋大人快來！”
檀茵招手：“這個殘局可有意思了，奈何哥哥不願意陪我玩，隻能麻煩宋大人來湊個趣了。”
宋槐序闊步走近，目光落在棋盤上的刹那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這棋盤上的黑白子錯落交織，楚河漢界分明，走勢詭譎，赫然是攬月樓流傳了三年的無解殘局。
聽說出自一位世外高人之手，多少弈林名家專程慕名而來，最終皆是铩羽而歸，久而久之，成了這裡響當當的招牌。
“檀三姑娘好眼光，竟挑中了這樓裡最棘手的一局。”
檀茵眨了眨眼，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枚黑子。
“棘手？我瞧著不過是棋子擺得亂了些，隨手挪了兩步。”
她表現出孩童般的天真，隻當是尋常客人留下的消遣玩意兒，說著，便將方才自己動過的那兩枚棋子指給宋槐序看。
順著指尖看去，那兩步棋看似隨意，卻恰好落在了這殘局的死穴之上，硬生生破開了先前眾人認定的死局，竟隱隱有了盤活全局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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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兩步當真神來之筆。”
宋槐序眼中泛起真切的興味，沉吟片刻，又補充道：“不過下官素來不擅長破這類詭譎殘局，今日怕是要陪姑娘一同摸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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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宋大人隻管放手落子，權當是閒來無事的消遣了。”
聞言，宋槐序順勢在檀茵對麵落座，輕點那兩枚黑子。
“這兩步棋看似隨性實則精準扼住了這局棋的死穴，若是再往此處落子——”
他說著，便拈起一枚白子，正要落下，卻又抬眼看向檀茵，眼底帶著幾分征詢：“檀姑娘以為如何？”
檀茵思索片刻，指向另一處空位：“宋大人不妨試試這裡，引蛇出洞。”
兩人一唱一和竟渾然忘了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謝雲諫忍無可忍，終於，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哐當一聲脆響，震得檀茵和宋槐序同時回頭。
“不過是歪打正著罷了，也值得這般誇誇其談？”
謝雲諫嗤笑：“連基本的棋理都摸不透就敢妄談破局，真是貽笑大方。”
檀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哦？那王爺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謝雲諫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我贏了，就要王爺身上的所有錢，輸了就雙倍賠償。”
“……”
聽到這，謝雲諫有些無語：“檀茵，外祖母扣的月例又不影響大夫人的補貼，你不至於窮得一直向本王伸手吧。”
她是掉錢眼裡了嗎？
眼裡隻有錢。
“祖母斷了我的補貼，如今，人家身無分文，隻能拜托哥哥來接濟了。”
檀茵耷拉著腦袋，那雙亮閃閃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半點看不出作偽的痕跡。
謝雲諫詫異。
老夫人對這個寶貝孫女向來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別說斷補貼，便是半句重話都舍不得說，怎的突然這般嚴厲？
他心頭微動，好像隱約猜到了什麼，不再多言。
“本王的籌碼在身上，你的呢？”
謝雲諫不覺得自己會輸，畢竟這個殘局能霸榜多年，絕不會是檀茵一個草包能輕易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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