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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茵贏了睿王身上所有都錢，又得了攬月樓的賞，此刻的心情，正如同外頭雨過天晴一般，透亮又暢快。
順便打聽到回春堂的位置。
柳神醫生前的名號響亮，可留下的醫館卻藏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弄裡，所以乘坐馬車後還要七拐八繞，好一番周折才算摸到那扇斑駁的木門。
木門虛掩著，她抬手叩了叩，裡頭靜悄悄的半點聲響都無。
索性直接推門而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苦的藥香，混雜著雨後泥土的濕潤氣息，穿著厚棉衣的小童正蹲在地上搗藥。
“哈嘍，小朋友。”
檀茵熱情打招呼，詢問：“我叫檀茵，來找溫大夫的，他在嗎？”
聽到這個名字阿蠻臉色大變，手裡的藥杵砸在石臼裡，猛然起身，個頭沒檀茵一半高，卻梗著脖子，擺出警惕十足的樣子。
“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什麼溫大夫。”
檀茵剛要再說些什麼，阿蠻就已經擼起袖子來推：“快走快走，我們回春堂不接待你這樣的客人。”
什麼情況。
她確定自己和原主都是第一次來回春堂沒錯，怎麼就得罪人家了？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阿蠻急得小臉通紅又抓起門邊的掃帚，作勢要揮過來，檀茵不會跟一個孩子置氣，隻好退到門外。
可對方緊追不舍，趕了半天，確認她徹底離開後才安心回去。
溫瀾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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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院裡一片狼藉，石臼翻倒在地，草藥撒得滿地都是，那柄掃帚還歪歪斜斜地杵在門邊，他不由皺緊了眉。
怎麼回事，莫不是遭賊惦記了？
可這醫館開在犄角旮旯裡，一窮二白，牆皮都掉了，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怕是連賊來了都要搖頭歎氣。
正思忖著，阿蠻就興衝衝地跑了過來，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剛才的場景，末了，還挺起胸脯，一臉求誇獎的得意模樣。
“你把檀茵給趕走了？”
溫瀾額角突突直跳，整個人僵在原地，險些沒當場自閉。
他走之前確實叮囑過若是檀茵找上門隻管閉門不見，可也沒讓這小子這麼大張旗鼓地把人攆出去啊！
“是啊。”
阿蠻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道：“我拿掃帚把那個叫檀茵的大壞蛋打跑啦。”
“這段時間，你不用跟在我身邊了。”
阿蠻本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當初餓得奄奄一息，險些就倒斃在街頭，幸好被柳清玄給撞見，撿回了性命。
五六歲的年紀懵懂稚拙，什麼都不懂，平日裡是柳清玄帶孩子，現在柳清玄死了，阿蠻隻能跟在溫瀾身後打打雜，幫著搗藥掃院，混口飯吃。
所以這會兒聽溫瀾說不用身在身邊，嚇得哇哇大哭。
“為什麼…師兄，是…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我以後改就是了，你能不能別不要我嗚嗚嗚。”
溫瀾嘴角狠狠一抽：“還能為什麼，檀三這麼記仇的人肯定要回來找麻煩，我倒是無所謂，你怎麼辦？”
阿蠻不懂什麼是麻煩，隻是疑惑師兄為何突然變卦。
“師兄之前明明…”
“行了行了，怪師兄沒說清楚，害得你平白無故得罪了人家，現在送你回溫家可是去過好日子的，哭什麼。”
溫瀾趁著天還早，送阿蠻回了溫家，交給弟弟照顧。
而檀茵偷偷溜了進來，見四下無人，便開始打量起周圍。
這哪是什麼醫館，說是個破落的農家小院都抬舉了。
地麵坑坑窪窪，積著雨後的泥窪，院牆塌了半邊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勉強撐著，風一吹就吱呀作響，仿佛隨時就要散架。
正屋的窗紙破了好幾處，用泛黃的舊布條胡亂糊著，隱約能瞧見裡頭的陳設。
一張缺了腿的木桌，靠著幾塊磚頭勉強放平，就連方才阿蠻搗藥用的石臼，邊緣都磕掉了點，看著就有些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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