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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濟源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額角布滿冷汗,帶著未散的驚惶,腳步虛浮,正好與檀茵擦肩而過。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檀茵心下了然。
想必檀濟源是抱著無憑無據,你能奈我何的僥幸,卻忘了,在檀爭鳴眼中,證據從來都不是懲戒的必要條件。
算是踢到鐵板了。
檀茵推門而入,歸還令牌:“那些貪汙的管事已儘數處置,沒有留下活口,隻是最狡猾的一員死前已將所有證據銷毀,賬本,信件儘數焚燒,暫時查不到能直指二叔的把柄。”
這便是檀濟源敢叫板的底氣,毀了所有證據,沒有牽連,檀爭鳴即便再震怒也不能定死罪。
“無妨。”
檀爭鳴接過令牌,摩挲著上麵凹凸的檀字紋路:“一個人若是存了做壞事的心思,就不可能隻做一件,沒了證據下次再找便是,隻要他還在檀家一日,總有露出馬腳的那天。”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供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哪裡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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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教他讀書識字,盼他能有出息,長大後為他謀了閒職,雖無實權卻也衣食無憂受人敬重。”
“家中田產,鋪子也分了他不少,足夠他安穩度日,可他偏偏不安分,勾結外人,蠶食檀家根基。”
檀爭鳴能走到丞相之位,絕非易事。
早年檀家貧寒,是他這個長子憑借著過人天賦與遠超常人的毅力,苦讀聖賢書,一朝金榜題名,在朝堂上摸爬滾打曆經排擠暗算,身陷囹圄,硬生生掙下潑天富貴,養活了整個檀家。
可檀濟源偏不懂這份苦心。
他活在大哥的光環下嫉妒其才華權勢,將大哥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甚至覺得大哥所擁有的一切都該有他一份。
於是暗中培植勢力,勾結外臣,利用王管事在相府安插眼線,一步步蠶食檀家根基,隻為扳倒檀爭鳴,取而代之。
“爹,如果證據確鑿,您真的會對二叔下手嗎?”
“檀家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檀爭鳴沉默片刻,又岔開了這個話題,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真的要嫁給那個一無是處的晉王?”
“晉王是陛下第四子,身份尊貴,自幼體弱多病,跟你的五妹妹差不多,都是常年纏綿病榻。”
“更要緊的是,他都這樣了還玩得花,明麵上隻有一個妾室所生的兒子,私底下不知道還有多少。”
在旁人看來,選擇這樣一位病弱又荒縱的王爺,無疑是自跳火坑。
可檀茵有著自己的考量。
“晉王荒縱成性,無心朝政,對後院之事不甚在意,我嫁過去,方便快速滲透自己的勢力,做什麼都方便。”
“至於明麵上的那個兒子尚且年幼,根本不足為懼,私底下即便還有,也都成不了什麼氣候。”
“隻要我掌控了晉王府的權柄,那個孩子就是最好的工具。”
檀爭鳴搖了搖頭,不讚同:“你把一切想的都太天真了,孩子會長大,有自己的思想野心。”
“現在他年幼可欺,等他長大成人,即便沒有母族支持也未必會對你俯首帖耳,你這是在冒險。”
“就像當年你把睿王撿回來,養在貴妃名下,賭他的良心,可權力麵前,良心又值幾分錢?”
是啊。
當年檀茵見睿王身世可憐,於心不忍托付給貴妃,以為他會將來念及恩情,成為自己的助力。
可最後終究是欲望助長了人的野心,讓睿王既要又要,一邊借檀家的勢力往上爬,一邊擺脫檀家的控製。
典型的翅膀硬了就不服管教。
“睿王有時間成長,那個小皇帝可未必就有這麼好運了,到時候,我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後。”
檀爭鳴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有幾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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