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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斂來不及看清眼前之人是誰,隻是死死地攥住了檀茵的衣袖,仿佛那是這無邊地獄裡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檀茵的身體微微一僵,回過頭,看向那隻手。
骨瘦如柴,指節突出,掌心布滿了裂口與老繭,包括指甲縫裡都嵌著泥垢與暗紅色的血跡。
“抓住他!別讓這小賤種跑了!”
為首的太監姓馬,是宮中灑掃處的一名普通太監,平日裡受儘了旁人的氣,便將所有的窩囊都發泄在無權無勢的魏斂身上。
見魏斂竟然敢反抗,還試圖逃跑,更是怒不可遏,手中的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背後。
偏偏檀茵也在這個方向,若是打下去,難免會遭受牽連,雖然這種被當槍使的感受很不爽,但迫於無奈,還是伸手接住了木棍。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看著白皙光潔,柔弱無骨,力道卻大得驚人,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夾住木棍。
馬公公隻覺得手裡一沉,無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猝不及防,被檀茵踹在小腹上。
砰的一聲悶響,馬公公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蜷縮起來,嗷嗷的痛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腹中的絞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隻能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
“放肆!”
秋月厲聲嗬斥:“什麼醃臢貨色,也不睜開狗眼看清楚,你麵前的這位可是丞相府三小姐,竟敢當眾行凶,是活膩了,想找死嗎!”
馬公公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不敬,磕得額頭紅了一片,不敢停歇,忙不迭將所有的罪責都甩了出去。
“奴才有眼無珠,不識泰山,衝撞了三小姐,求三小姐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都是他!他偷了奴才的銀錠子,還敢出言頂撞,奴才一時氣急才忍不住動手教訓他幾句的,絕非有意衝撞小姐!”
檀茵目光平靜地掠過磕頭如搗蒜、驚恐萬分的太監,緩緩轉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魏斂。
少年低下頭,散亂不堪的烏發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表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死寂。
“你偷了東西?”
魏斂抬起頭。
那是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下去,儘顯長期營養不良的瘦削與憔悴。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被砂紙反複打磨過一般:“沒有。”
沒有偷錢,沒有頂嘴,沒有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這些閹黨平日裡欺壓,羞辱,折磨的借口。
挨打受罵,凍餓交加是家常便飯,栽贓陷害更是數不勝數。
“打回來。”
檀茵隨手將木棍遞給魏斂,沒再追問,也沒有分辨誰是誰非,真相如何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魏斂愣住了。
父皇母後勸他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他忍了一年又一年,得到的隻有無儘的折磨。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受了委屈不要怕,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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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公公慌了,急忙拉了兩個小太監來給自己作證。
“奴才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偷了奴才的銀錠子,小祿子、小柱子,快出來作證,快告訴三小姐,你們都看見了!”
“奴才看見了,就是他偷了馬公公的銀錠子。”
“就是這賤人偷了東西還不承認!”
兩人說得有板有眼,仿佛真的親眼所見一般。
他們深知馬公公平日裡的為人,也清楚魏斂無權無勢,就算是冤枉,也沒有人會為他出頭。
可檀茵偏不按常理出牌。
“一起打。”
這一次,魏斂再也沒有絲毫猶豫,接過木棍,朝馬公公走了過去。
馬公公連連後退。
“你敢打我,日後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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