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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的下人們紛紛跪地，連頭都不敢抬，簡薇寧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囂張跋扈，屈膝躬身。
謝雲諫冷哼。
“不是要進宮麵見太後嗎，正好，本王閒來無事，陪你一起。”
簡薇寧臉色大變，幾乎是想都不想就將所有的過錯儘數推到了檀茵的身上，哭得梨花帶雨。
“王爺，臣女不是故意要攔路滋事，實在是檀茵過分，害得臣女被太子退婚，臣女一時衝動才…”
“究竟是誰對誰錯，是誰在栽贓陷害，是誰在胡作非為，本王不想聽，有什麼話，什麼冤屈，等到了太後跟前再說。”
睿王鐵了心要帶他們進宮，根本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兩人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敢怒不敢言。
最後，謝雲諫扣住了鎮國公府的馬車，帶他們進宮，而檀茵則是獨自乘坐馬車，返回丞相府。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朱紅大門之外，檀茵掀簾下車，眼角餘光瞥見了街角陰影處的一道身影。
那人裹著深灰色鬥篷，鬥篷的帽子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下巴。
她身形單薄，正焦灼地四處張望，神色緊張，似乎在等待什麼重要的人，又生怕被旁人發現。
檀茵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
是淩霜。
前禦史大夫的大女兒。
淩家當年被構陷貪汙，流放三千裡，隻留下她與年幼的弟弟僥幸活了下來，此後依附在睿王，苟延殘喘。
檀茵曾主動找到淩霜拋出橄欖枝，邀請她離開睿王身邊，來丞相府做自己的幕僚，助自己行事。
那時候淩霜心高氣傲，又對睿王抱有最後一絲幻想，覺得對方會為淩家洗刷冤屈，給弟弟留活路，因此對檀茵不屑一顧，甚至覺得是在虛張聲勢。
可如今，淩霜卻主動出現在了這裡。
檀茵心下了然。
在謝雲諫的眼中，淩霜姐弟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舍棄的棄子，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為淩家翻案，甚至給一條活路。
這些日子，淩霜親眼看著淩氏舊部被逐一清算，看著弟弟被暗中軟禁，寸步難行，看著謝雲諫權衡利弊，從未有過半分援手之意。
直到徹底失望，她再也按耐不住，來找檀茵。
“小姐，上次說的話，可還作數？”
檀茵勾了勾唇：“自然作數。”
淩霜紅了眼眶，以為自己當初不屑地拒絕檀茵，落得這般下場，必定會冷眼相對，甚至出言羞辱。
沒想到，檀茵不僅沒有計較，反而依舊願意接納她。
“我說過的話永遠作數，何況你能看清局勢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可靠之人，便不算晚，丞相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落定了淩霜姐弟的生死後路。
淩霜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積攢的委屈、惶恐、絕望瞬間湧上心頭，雙腿一彎，要感謝這份再造之恩。
檀茵扶住了她的胳膊。
“這裡人多眼雜，有什麼話，我們先進去再說。”
淩霜強忍熱淚，意識到自己太過衝動，連忙收斂情緒，重重地點了點頭，緊跟在檀茵身後。
一路穿過垂花門、庭院、回廊，避開周圍的下人，悄悄來到書房。
待銅鎖落下，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與耳目，淩霜才徹底放下心防，對著檀茵深深躬身一揖。
“淩霜多謝小姐，不計前嫌，還暗中出手救下我弟弟。”
若不是檀茵提前安排人手，恐怕她的弟弟早已淪為皇權鬥爭的犧牲品，屍骨無存，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淩霜感動還來不及。
檀茵擺了擺手：“無妨，你既願意來我身邊，我便不會讓你姐弟二人再受顛沛流離、性命之憂。”
淩霜起身，目光無意間一掃，落在了檀茵的脖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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