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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謝雲諫怕府中事務耽擱，剛要起身，一雙溫熱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發燙的臉頰貼在後背。
檀茵還未徹底清醒，意識陷在半夢半醒之間，聲音沙啞，夢囈般喃喃道：“哥哥…我好熱……”
謝雲諫動作一僵，緩緩回頭。
檀茵麵色潮紅，衣襟半敞，鬆鬆垮垮地滑落肩頭，露出大片肌膚，上麵錯落著昨夜留下的紅痕。
原本清澈的眼眸迷蒙渙散，水光瀲灩，沒有半分神采，像一株被風雨打蔫的花，整個人都透著虛弱的病態。
謝雲諫幾乎是伸手，掌心覆在了檀茵的額頭上。
高熱來得又急又猛，毫無征兆。
發燒了。
檀茵下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燒得有些神誌不清，隻記得謝雲諫逼問她、捉弄她、不肯放過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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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錯了…哥哥不要生氣……”
“你生病了，躺在這裡別亂動，我去請大夫過來給你診治。”
謝雲諫剛一動，檀茵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要…”
“不要罰我…”
謝雲諫的心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鋪天蓋地的自責將他徹底淹沒。
是他。
都是他的錯。
是他昨夜太過莽撞，太過失控，不顧她的身子肆意折騰，才讓她受涼發燒，才會讓她怕成這樣，連他離開片刻都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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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諫再也不敢提離開，將檀茵緊緊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哄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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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是哥哥錯了。”
“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嚇你，不該折騰你，讓你受怕，哥哥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
在他的安撫下，檀茵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高熱讓她疲憊不堪，恐懼散去後困意席卷而來。
她攥著衣襟的手鬆了些，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依舊昏昏沉沉，卻不再哭鬨掙紮，乖乖靠在他懷裡。
謝雲諫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檀茵坐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徹底安分下來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榻上。
仔細掖好被角，把露在外麵的手放進被窩裡，再三保證道：“哥哥就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檀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總算鬆了手。
謝雲諫輕手輕腳地起身，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榻上的人，最終才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出門，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王爺，您怎麼會在這，還是從檀小姐的廂房裡出來的。”
深夜留宿，清晨出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在禮教嚴苛的當下已是越矩至極，更何況謝雲諫看向檀茵的眼神從來都不清白。
溫瀾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目光死死盯著謝雲諫，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謝雲諫本就因為檀茵生病而心情沉鬱，滿是自責與慌亂，一抬頭看見溫瀾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若不是檀茵，你連站在本王麵前的資格都沒有。”
“你把檀小姐怎麼樣了？”
在檀茵麵前謝雲諫還會收斂，裝出幾分溫柔耐心，願意陪著她周旋，願意哄著她、讓著她，可在溫瀾麵前連半點偽裝都懶得有，也不屑有。
謝雲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溫瀾，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和本王說話？”
溫瀾這才猛然驚醒，兩人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即便心底有再多不甘與憤怒也隻能硬生生壓下去。
他咬著牙，身體繃得筆直，不情不願地躬身行禮。
“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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