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五步距離對峙。馬匹喘著粗氣，白霧從鼻孔噴出。風卷著雪沫從穀口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
赫連正咧嘴笑了：“先殺了你，再去殺他們。”
李振威嘶聲道，“耶律洪山今天必死，你也是。”
李振威握緊了手中的刀，紅藍的光芒隱約在刀身流動，似乎它都在興奮地顫抖，自己尋遍名匠把這把刀修好，就是為了這一天。
兄弟，是你來跟我並肩作戰了吧！！
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一上來就是搏命。因為互相都知道，拖得越久，耶律洪山逃掉的可能性就越大——或者秦鐵心他們追上的可能性就越大。
李振威的刀法是大開大合的軍中刀法，講究勢大力沉、一擊斃命。赫連正的狼牙棒更是如此，每一棒都帶著砸碎山石的力道。兩人交手十招，兵器碰撞了十次，每次都是硬碰硬，震得虎口崩裂、手臂發麻。
第十一招，李振威刀鋒橫掃，赫連正狼牙棒下砸。兩件兵器在空中相撞——
“哢嚓！”
李振威的刀，斷了。
不是從中間折斷，是從刀柄往上一尺處崩裂。這柄兄弟的刀跟了他十年，從一個小兵到統領，砍過無數狄人，也砍斷過無數兵器。但今天，它終於到了極限。
斷刃飛旋著插進一旁的雪地。
赫連正眼中凶光大盛。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狼牙棒掄圓了砸向李振威頭顱！這一棒若中，必然是腦漿迸裂的下場。
李振威沒有躲。
他反而向前撲去，用左肩硬生生扛下這一棒！肩胛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整個人被砸得從馬背上飛起，重重摔在凍土上，口噴鮮血。
但就在被砸飛的瞬間，他右手握住了那截斷刀。
半截刀身，隻剩一尺長。
赫連正一擊得手，正要補上一棒結果李振威性命，卻看見對方從地上踉蹌爬起，手中握著那截斷刀，眼神清明得可怕。
“你……”赫連正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振威動了。他沒有再上馬，而是徒步衝向赫連正。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赫連正狼牙棒橫掃，想要逼退他。但李振威不閃不避，用胸膛硬接這一棒——同時，斷刀刺出。
不是刺向咽喉、心臟這些致命處。
是刺向赫連正小腹。
“噗嗤。”
斷刀從赫連正腹部刺入，從背後透出半截。刀太短，不足以瞬間致命，但足以讓赫連正的動作停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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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李振威鬆開了刀柄，雙手死死抱住赫連正的腰，用儘全身力氣向前衝去！
赫連正從馬背上摔下。
落地時，李振威在下，赫連正在上。斷刀被這一摔徹底捅穿赫連正的身體，刀尖從背後透出更多。而赫連正的狼牙棒，也重重砸在李振威胸口。
胸甲碎裂的聲音。
李振威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血裡有內臟的碎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有一根可能插進了肺裡，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裡麵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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