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議。”
牌子掛出去後，來的人果然不一樣了。
先是幾個獵戶，要打獵弓用的鐵箭頭，要求穿透力強。秦鐵心給他們打了帶倒刺的三棱箭頭，獵戶試用後很滿意。
接著是城裡武館的教頭，要打一把厚背砍刀，分量要重，刃口要硬。秦鐵心用了疊鋼的法子，打出來的刀沉手鋒利，教頭試刀時一刀劈斷了三塊疊起的青磚。
再後來，連附近縣城的小家族都派人來，要定製護院用的刀劍。
秦鐵心一律接。要求聽清楚，材料用紮實，工錢公道。做完的活，客人沒有不滿意的。
鋪子的名聲漸漸傳開了。都知道東市街尾秦家鐵匠鋪的年輕師傅手藝好，要價實在，就是話少。
收入也穩定了。每天都有進賬，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養四個人綽綽有餘。
***
屠大柱開始常去西街口。
有時買一刀紙，有時買塊墨。總是在劉秀才的字畫攤前停一停，看一看。
劉婉兒見到他，會淺笑著點頭。兩人話不多，但眼神交流漸多。
這天，屠大柱又來了。他站在攤前看一幅蘭花圖，看了很久。
“屠大哥喜歡這幅？”劉婉兒輕聲問。
屠大柱回過神，臉微紅：“畫得……好看。”
“這是我爹畫的。”劉婉兒說，“他畫蘭花最拿手。”
劉秀才抬起頭，打量了屠大柱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寫字。
屠大柱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錢袋，數出五十文：“我、我買點墨。”
劉婉兒接過錢，包了一小塊鬆煙墨錠遞給他。遞的時候，指尖輕輕碰觸。
屠大柱手抖了一下，接過墨錠，低頭匆匆走了。
走出集市，他握著那塊墨錠，手心有些汗。
***
晚飯時，秦鐵心問：“大柱，你買墨乾什麼？”
屠大柱支支吾吾。
周滄笑了：“咱們鋪子裡，就楠子學認字用點最便宜的墨塊。你買的是鬆煙墨吧？那是讀書人用的好墨。”
屠大柱埋頭吃飯。
秦鐵心看了他一會兒，放下碗：“喜歡人家姑娘？”
屠大柱頓了頓，點頭。
“那得正經提親。”秦鐵心說，“你攢多少錢了？”
“二百兩賞銀沒動。加上我在軍營的軍餉，還有十幾兩。”
“二百兩夠用了。”秦鐵心說，“明天我陪你去。”
***
第二天，秦鐵心拎著布包，和屠大柱去了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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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才開門見是他們，愣了愣。
“劉先生，打擾了。”秦鐵心拱手。
進屋坐下，秦鐵心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套鐵製的文房用具：筆架、鎮紙、硯台。硯台是鐵鑄的，昨晚秦鐵心用鐵打造的，用的是【萬器圖錄】中教導的空心法，表麵鏨刻著竹石圖，線條剛勁有力。
劉秀才拿起硯台細看，眼睛亮了：“這……鐵鑄的？”
“是。”秦鐵心說，“鐵鑄硯台，內有空心，冬日墨不凍。”
劉秀才撫摸著紋路，半晌才說：“秦師傅手藝了得。”
“不敢當。”秦鐵心說，“今天來，主要是為大柱的事。”
屠大柱站起來，對著劉秀才深深一揖：“劉先生，我想娶婉兒姑娘。”
劉秀才臉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放下硯台，沉默了很久。
“屠壯士，”他開口，聲音平靜，“你是行伍出身，現在是鐵匠學徒。婉兒雖非大家閨秀，但也讀過書，識禮數。你們……不是一路人。”
屠大柱臉白了：“我會對她好……”
“怎麼好？”劉秀才打斷，“你一隻手，能給婉兒什麼安穩日子？將來有了兒女，如何教養？”
“我有軍隊賞銀。”屠大柱急道，“我在鋪子有工錢，以後還能掙更多！”
“錢不是一切。”劉秀才搖頭，“婉兒嫁人，嫁的是人品、家風、前程。你……”
裡屋簾子掀開，劉婉兒走出來，眼睛紅著：“爹，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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