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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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的鐵錘聲每天準時響起，從清晨到黃昏。秦鐵心打鐵時越發專注，一錘一錘，像是要把所有心思都砸進鐵裡。
屠大柱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六。新房已經布置妥當，就在鋪子後麵一街之隔的一間小院，雖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劉婉兒偶爾來，幫著縫補被褥，添置些小物件。每次來，屠大柱都咧著嘴笑，乾活格外賣力。
周滄的假肢越用越熟，如今不用拐杖也能在鋪子裡走動。他坐在爐邊指點周楠，偶爾自己動動手，做些簡單的修補活計。
一切都顯得平靜。
但秦鐵心知道，這平靜底下有東西在動。
他每天傍晚收工後，都會在院子裡多練半個時辰拳。不是以前那種規整的套路，而是戰場上用的搏殺術——簡單，直接，要命。拳風在院裡呼嘯，打得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又落。
夜裡，他關上門窗，點上油燈，從床底暗格裡拿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林風那柄劍。劍身狹長，刃口有細密的裂紋，但整體還算完好。他握著劍柄，指尖輕輕撫過劍脊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紋路——那是“靈紋回路”的殘跡。
萬器圖錄在識海裡微微震動，暗金色的書頁上，關於這柄劍的記錄在緩慢增加。每當他集中精神感知時，那些殘損的紋路就會在意識中隱約浮現，像是破碎的地圖，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覺到某種規律。
另一樣是那個小玉瓶。
秦鐵心拔開木塞，啟靈丹的香氣便彌漫開來。聞著這香氣，他總覺得精神清明，連日練拳的疲憊也會消散不少。但他不敢吃——不懂的東西，不能亂吃。這是師父教過的道理。
他把丹藥倒出來，放在燈下細看。淡金色的丹體表麵有細細的紋路，像是天然生長的脈絡。有時他盯著看久了，會覺得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發光，但眨眨眼，又像是錯覺。
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秦鐵心總覺得它們之間有什麼聯係。劍是修仙者用的法器，丹是修仙者吃的丹藥。可自己一個打鐵的，怎麼就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了？
他想不明白，隻能先收好。
***
趙府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趙明下葬後，趙玄像是變了個人。以前雖嚴肅，但還算有活氣。現在整日陰沉著臉，眼神冷得嚇人。
薛氏不敢多說話，抱著孩子儘量躲著他。府裡的夥計更是戰戰兢兢，生怕觸了黴頭。
趙玄把自己關在書房的時間越來越長。
“啟靈丹”是他故意讓趙明偷走的，要不然就憑趙明那兩把刷子，這輩子都找不到自己藏在哪裡。
天工坊的生意越來越好，以後隻要收益到前三就還有獲得啟靈丹的機會，但是如果這枚不給趙明，後麵就再沒有機會了。
煉氣三層的修仙者，說起來神氣，但就比凡人強的有限，當初連李振威都打不過，薛家這是希望自己綁在他們家，等自己不行了，天工坊姓“趙”還是姓“薛”就難說了。
本來，讓趙明下去磨磨性子，趙玄是同意的的，可沒想到……
趙明的屍體找到，丹藥依然不見蹤影。
趙玄不是傻子。
趙明去翠雲山乾什麼？那裡除了墳，什麼都沒有。而秦鐵心清明去掃墓，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他需要證據。
或者，不需要證據。
***
三天後。月黑風高。
秦鐵心像往常一樣，關好鋪門，回屋點燈。他先把今天打的幾把刀檢查了一遍，刃口、硬度、平衡，都滿意了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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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拿出劍和玉瓶。
他先看劍。手指摩挲著劍脊，閉眼感受。這些日子，他對那些殘損靈紋的感知越來越清晰。雖然還是看不懂，但能感覺到它們曾經構成一個完整的回路，像是水流過的溝渠，隻是現在溝渠斷了，水也乾了。
看了約莫一刻鐘，他放下劍，拿起玉瓶。
就在他倒出啟靈丹，湊到燈下細看的瞬間——
屋頂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像是瓦片被踩動，又像是夜貓路過。
秦鐵心動作頓住。他緩緩放下玉瓶，吹熄了燈。
屋裡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一點微光，勉強能看見物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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