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突然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這詩太好了，這人……此刻認真觀察，才發覺這人身上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看著陳渠一次次射下謎麵，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說出謎底。
每一次拿到的謎麵都不簡單，但他每次說出答案需要的時間都是相同的，更能襯托出此人深厚的文學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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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文士應該開口喊人，可他隻是悄悄將之前那首詩默記下，然後怔怔瞧著這青年披荊斬棘，完全無法辨析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又想了什麼。
他隻是配合著，笑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真切，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直到這條長索的燈籠被陳渠全部挑下，看著暗下去的光路，中年文士對著陳渠深深一禮：「這位學子得燈籠五百零一，可登塔至第五層。」
慕容恆看著身後鋪滿小道的燈籠，大笑一聲：「直接從第五層開始啊，那就讓本將……老夫送侄兒一程。」
就算是為了掩飾失言，也不必高聲強調「侄兒」二字。
陳渠腰上突然纏上長鞭，被慕容恆輕輕一甩，就直接落到了木塔第五層的入口。
留在地麵的二人互相靜靜對視，中年文士拱手道：「這位老丈，請跟我去第九層等候吧。」
慕容恆驚訝的看著他：「我都不知道我這侄兒能不能通過第九層，得到見山長的機緣，怎麼你這夫子比我更自信，我若是沒有聽錯，夫子是天字書齋的吧。」
修仙世家若是收了普通百姓做旁支弟子，都會給出各家書院玄字書齋的讀書名額，連帶著玄字書齋也成了走後門貴族弟子的自留地。
而天字書齋的學子，都是要考進士科的天之驕子，未來為官做宰的好苗子。
能成為天字書齋的夫子，身上必有功名。
他本不必對慕容恆行禮。
中年文士哈哈笑了兩聲：「老丈何必謙虛，能短短時間內，答出五百零一個燈謎，還能做出那首詩，又怎麼會被高塔上幾個謎語難住。我此番主動示好，隻願結交二位。」
慕容恆與有榮焉，卻在下一刻臉色突變。
「老夫蔡兆江，謬領堂長之職。」中年文士補充說道。
堂長就是副山長，其下統領講書、助教和齋長，這可是一人之下的位置。
慕容恆更在乎的，其實是蔡兆江這三個字，或者更該稱其為尚書兵部員外郎、直秘閣、知江寧府事蔡大人。
「原來是蔡大人當麵，倒是老夫失禮了。」慕容恆回道。
「衰朽之軀，幸得歸老牖下。今惟以訓詁句讀為業，不復聞廟堂之事矣。」蔡兆江倒是反倒表現的很謙遜，擺出尊重的態度，但這絕不是對世家子的優待。
蔡這個姓雖不是十大修仙世家之一，但世代與落日關葉家聯姻，而蔡兆江本身，也是葉家家主的妹婿。
他出名的除了做官的本事，還有一點便是，明明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卻能哄著葉家嫡女下嫁，誰知道這中間又藏著什麼秘密。
不過這些，都和慕容恆無關，隻要陳渠見了山長，他們拿了提糧食的手書，以後也不會以這個身份再來琅嬛書院。
「敢問老丈尊諱如何？不知令侄台甫在江湖中可有雅稱？」蔡兆江追問道。
「我姓張，我那侄兒自然也姓張。」慕容恆學著對方，露出一張禮儀滿分的微笑臉，更多的就一個字也沒有回了，這是對拽文的酸儒應有的敷衍之意。
……
陳渠剛走進大門，就看到十幾個書生打扮的少年，一個個搖著扇子，正對著中央一盞巨大的明燈指指點點。
明燈主體為連理枝造型的宮燈，燈罩上繪有「二人相揖」的剪影，燈光透過剪紙縫隙，在地麵投射出「從」字的影子。
「李兄，這謎麵仁者之兵，無敵於天下，然則不嗜殺，打一軍事家，你可有解？」陳渠聽到一書生對同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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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人名？
陳渠沒有繼續聽下去，因為有一個身影突然在他旁邊倒下。
陳渠第一眼就看到了對方蒼蒼白髮，他幾乎沒有思考就往旁邊讓了一步。
「你這人怎麼這樣，明明你離的最近，居然不攙扶一下老丈，眼睜睜看著他跌倒，簡直枉為讀書人。」剛剛出言的書生邊查看倒地老者的傷勢，邊氣沖沖的對陳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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