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後土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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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貧道便靜候那一日,開開眼界。”
青蓮道人唇角微揚,語調清冷如霜,毫不掩飾疏離之意。也難怪一眾大神通者避巫如避劫——天生好鬥,性烈如焚,動輒翻臉拔拳,哪還有半分修道人的從容氣度?
後土輕歎一聲,苦笑浮上眼角:“祝融兄長脾氣如此,還望真人海涵。”
“道友開口,貧道豈敢計較?”
頓了頓,他眼底微光一閃,語氣略帶試探:“不過……貧道尚有一事相求——欲瞻仰巫族部落實,不知可否成全?”
他對十二祖巫無意深交,唯獨後土一人,性情溫潤、氣度沉穩,倒值得走近些;趁此機會踏進巫族腹地,也算不虛此行。
“真人竟願前往後土部落?”後土聞言,眸中掠過一絲真切訝色。
修士一脈向來視巫族為異類,避之唯恐不及,極少有大神通者主動登門。青蓮道人此言一出,她心頭微震,既意外,又隱約泛起幾分暖意。
“正是道友的後土部落。至於祝融部落?貧道可不敢去——怕還沒進門,就被他拎著脖頸扔出來。”青蓮道人略帶調侃,笑意卻未達眼底。
“真人打趣了。您肯屈尊蒞臨,實乃我部之幸,妾身怎會推辭?”
“隻是此地地處南極邊陲,距後土部落迢迢萬裡,若不即刻啟程,恐耽擱時日。”話音未落,她足下黃芒陡盛,土元翻湧如浪,裹住身形倏然破空而起,化作一道渾厚沉實的土色神虹。
青蓮道人抬手一招,一朵素白祥雲應念而聚,穩穩托起身形,緊隨其後掠向洪荒腹地。
他心知肚明——後土急著離開,是怕他再與祝融擦出火星,不如速走為妙。
二人遁速驚人,須臾之間,南極冰原已縮成天邊一抹灰白。
後土飛遁之法迥異於修士騰雲駕霧或撕裂虛空,純憑巫軀橫渡天地:筋骨如龍脊撐天,血脈似地脈奔湧,每一步踏出,虛空都微微震顫,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她讓路。
青蓮道人目光微凝,暗自點頭——這肉身與大道共鳴、氣血即法則的修行路子,果然霸道無匹。
不過半月光景,洪荒大地已在腳下鋪展。
遠遠望去,一座蒼翠靈山之前,赫然矗立著一座巫族部落:石壘高牆粗獷雄渾,千百座石屋錯落排布,炊煙嫋嫋,巫人往來如織,孩童呼嘯奔逐,武士負戈巡守,一派鼎沸生機。
後土眸光柔和下來,指著下方笑道:“真人請看——這便是妾身的後土部落。
族人十萬,武士八萬,幼童萬餘,老者千餘。方圓十數萬裡,儘是我族狩獵放牧之地。”
巫族與後世人族截然不同:成年即執戈,不分男女皆稱武士;而老者稀少,並非壽元不繼,實因部落實力為先,糧秣有限,弱者難活至暮年。
青蓮道人瞳孔微縮——十萬之數,絕非小部!
此時洪荒尚無稼穡之術,養活十萬巫人,談何容易?他心頭一沉:巫族既不耕不種,這些口糧,究竟從何而來?
誠然,高階巫人可吞煞煉體,不假五穀,但尋常巫人食量駭人,每日所耗血食,仍如山似海……
“道友部族人丁興旺,這吃食一事,可有良策?”青蓮道人眉峰微蹙,語氣裡透著幾分真切的疑慮。
後土聽了,唇角一揚,笑意清淺:“真人不必掛心——山林莽莽,走獸成群,我族數萬精銳戰士個個能攀崖射虎、裂石擒蛟,還怕填不飽肚子?”
青蓮道人默然片刻,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撚,低聲道:“洪荒生靈雖豐,獵之不竭,可若長此以往,萬靈血氣儘入巫口,因果如藤蔓纏身,越收越緊。功德漸蝕,氣運暗損,終非安身立命之本。”
見他垂眸沉吟,後土未多言,隻含笑引路,朝部落深處行去。沿途巫民紛紛停步躬身,讓出一條寬闊通途,目光卻如潮水般湧向青蓮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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