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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我們商議好離開京城,便立刻著手開始了準備。
其實說是準備,但三個單身漢,加上一個大齡未嫁的楠姐,屬實沒啥好收拾的,身上穿的衣服,兜裡揣的錢,再有就是幾件趁手的家夥事兒,攏共裝不滿一個蛇皮袋。
唯一值點錢的家當,就是金胖子這個鋪子。
金寶寶典當行雖說名聲不顯,可位置好歹在潘家園裡頭,往東走兩步就是琉璃廠,往西一拐就是古玩城,地段算得上黃金。外加鋪子裡還壓著不少古玩,有真貨有假貨,有收來的有倒騰來的,林林總總加起來,少說也值個大幾萬。
房子是租的,但東西是自己的,總歸需要時間處理。
金胖子吃完飯就撂下筷子出去了。
阿歡蹲在門檻上曬太陽,眯著眼,像隻懶貓。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往街上瞥一眼,看人來人往,看車水馬龍。
楠姐在屋裡收拾碗筷,鍋碗瓢盆叮叮當當,聽著莫名安心。
“哥,你說咱離開京城,以後還能回來不?”阿歡忽然問。
“想回來隨時回來唄。”我說,“腿長咱自己身上,誰還能攔著不成?”
“那倒也是。”阿歡咧嘴笑了笑,沒再說話。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邊飄過的雲彩,數月來的經曆一幀一幀的閃。可此刻,我忽然覺得,那些東西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亮子,幫我搭把手。”楠姐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來了!”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慢,慢到我能記得每一分每一秒。楠姐洗完碗,又去院子裡曬被子,阿歡搬了把梯子去修屋簷上鬆動的瓦片,我則在前廳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櫃台上的灰。
“擦得夠亮了,都能照見人影了。”楠姐看著我笑。
“那可不,咱這手藝,以後開個保潔公司都餓不死。”我貧了一句。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卻帶著笑。
晚飯依舊是楠姐做的,家常菜,我們吃得滿嘴流油。
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好到我想哭。
夜裡,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我依舊沒讓楠姐走。
楠姐複活後對我任性的容忍度似乎很高,笑著點頭應下。
於是,今天格局跟昨夜一模一樣,楠姐睡床,我在臥室打地鋪,阿歡和金胖子睡在前廳。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連事情,也跟昨夜一模一樣......
差不多是半夜三點的時候,在昏暗路燈的映襯下,裡屋內一個人影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在櫃子上頭發現了一把古樸的匕首,揮舞幾下,似乎感覺甚是順手。
而後他手持匕首上前,在匕首即將落下的一刹那。
那人似乎出現了劇烈的掙紮,顫抖,僵持......甚至把刀尖轉向了自己,數分鐘後,他最終放下了刀,緩緩倒地。
臥室裡,我嚇壞了。
張漢卿,又出來了!
媽的,我差點一刀捅死楠姐。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恐懼蔓上心間。這到底是怎麼了?是我的意誌變薄弱了,還是他的意誌變強了?
無論如何,不能繼續讓楠姐睡這裡了。
無論如何,我不能睡了。
我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匕首,遠遠地扔到了客廳的角落裡。然後靠在牆邊,抱著膝蓋,睜著眼睛,就這麼坐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上,楠姐睜開眼,看到的是我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她揉了揉眼睛:“你……一夜沒睡?”
“啊?”我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容,“睡了睡了,就是醒得早。”
“你眼睛都紅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認床,換了地方睡不著。”
楠姐盯著我看了幾秒,眉頭是越皺越深。
我擔心她看出端倪,先一步起身,推門出去,阿歡一個人坐在前廳。
“哥,早啊。”
我往他旁邊一坐,“胖子呢?”
“金胖子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點點頭,沒再言語,轉讓是個大事,這事還真就隻能他自己跑。
楠姐跟我前後腳出來了。
“呼——”
一陣煙草的清香襲來,楠姐口中吐出一團煙霧,開口了:“亮子,昨天咱們都忘了一件事。”
“啥?”
“咱們離開京城...去哪兒啊?”
我怔住。
是啊,去哪兒?
離開京城,去哪兒?
這是個大事。
一頭紮進一個陌生的城市,確實有些難以融入,要是在當地有些熟人,總歸能好過一些。
可熟人的話……金胖子是京城本地人,楠姐早年便離家,跟家裡也斷了聯係,而我又是燕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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