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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聲驟停。
溶洞裡終於安靜了。
眾人趴在地上,灰塵彌漫在空氣裡久久不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試探著抬起頭來,茫然地環顧四周。
那些先前還在瘋狂嘶吼、往嘴裡塞金器、甚至剖開肚子往腹腔裡填冥器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有人嘴裡還含著半截金釵,混著血水和碎牙,眼神卻已經恢複了清明、
“我……我怎麼了?”一個漢子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聲音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能回答。
有些人已經不動了,肚皮敞開著,腸子和冥器混雜在一起,血流了一地。還有人雖然還在抽搐,但看那架勢,也撐不了多久了。
丁旺靠著洞壁,雙手緩緩從耳朵上放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娘的……”他低低地罵了一聲。
我站在祭壇前,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心頭沉重。
果然,是鼓聲的問題。
清點傷亡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我們進來的時候四五十號人,如今還能站著的,加上我和丁旺、胡三、白曉楠、周彤、阿歡、季五、佐藤,零零散散差不多十幾個人。
其餘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還在那兒抽搐,眼看著也救不回來了。
活著的那些人也大多帶傷,有的是被自己咬爛了嘴,有的是被同伴誤傷,還有的雖然身上沒傷,但精神明顯已經垮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損失…一大半。”胡三的聲音低沉。
小九蹲在一個死去的弟兄身旁,沉默地伸手合上了那人的眼睛。那人的肚子上豁開一個大口子,裡麵的冥器在血水裡泛著冷光,看起來格外諷刺。
整個溶洞裡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悲傷,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我站在那兒,胸口一陣一陣地發堵,但我不能倒下。
丁旺緩過勁來後,走到我身邊,目光沉沉地盯著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大鼓,啞聲道:“薩滿巫術。”
我轉頭看他。
“薩滿教善用這些伎倆,他們的巫術能通天、能徹地,能溝通人心底最深處的東西,貪念、恐懼、怨恨、執念,把那些東西放大了千百倍,直到把人從內到外徹底吞噬。”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死狀各異的弟兄,聲音更沉了幾分:“這麵鼓,就是媒介。鼓聲一響,術法就啟動了。”
我攥緊了拳頭。
“難怪。”
“起哈占爺……”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他娘的卑鄙。”
在甬道裡擺滿了金銀財寶,一路上的豐厚收獲讓人放鬆了警惕,讓人心生貪婪,並且逐漸放大,讓人覺得這趟活兒值了。
然後到了這裡,祭壇上,用一麵鼓,把人心裡的貪念徹底引爆。
你拿了他的財寶,你心裡就有了貪念,鼓聲一響,貪念就被無限放大,你就完了。
可沒拿他的財寶,就能扛過去了嗎?
我轉頭看向祭壇下麵陰陽師的骸骨。
他也沒拿那些財寶,可他還是死在了這裡。
那他的死因,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
這時候,胡三和佐藤那邊已經清點完了傷員,兩人並肩走了過來。
胡三的臉色很不好看:“少帥,傷亡統計完了。活著的兄弟有一半帶傷,有幾個傷得比較重的,可能需要儘快處理。”
佐藤跟著補充道:“彈藥和物資損失不大,但士氣……很低。”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環視了一圈整個溶洞。
“就地紮營,先休整。”我沉聲道。
胡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做這個決定,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眾人開始動起來。
有人從背包裡翻出帳篷布,有人找地方生火,有人開始給傷員包紮。動作很麻利,但氣氛很沉重。沒有人說話,隻有偶爾有人低低地悶哼一聲,或者有人低聲安慰傷者的聲音。
白曉楠默默地走到一個傷員身旁,蹲下身幫他處理傷口。周彤則走到另一頭,和季五一起把那些散落的冥器往邊上攏了攏,騰出塊相對乾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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