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
沈雨桐站在窗邊，她沒有走開，也沒有敲門，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
房間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隔著一扇門，聽不太清，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她的臉從一開始的紅，慢慢變白，又從白慢慢恢復成正常。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酸酸的，脹脹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起蘇小棠那張洋娃娃般的小臉，想起她坐在書桌前畫畫時的專注，想起她抱著速寫本怯生生跟在後麵的樣子。
那是她的學妹。
是她從圖書館帶出來的。
是她在這末世裡為數不多的、還能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人」的存在。
而現在，那個學妹，在門的另一邊，成了那個男人的女人。
沈雨桐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沒什麼資格吃醋。她自己不也一樣嗎？
從她走進那輛房車、坐上那張沙發、被林飛摟住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隻是那個選擇還沒有被「完成」而已。
房間裡的聲音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哢噠」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林飛走出來，衣衫整齊，運動服的拉鏈拉到最上麵，頭髮有些亂，但整體看起來和進去之前沒什麼區別。
他看到站在窗邊的沈雨桐，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
沈雨桐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他。
「等多久了？」
林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剛做完某件事後的慵懶。
「沒多久。」
沈雨桐的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林飛走到她麵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沈雨桐的眼睛很亮，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往下彎，像是在努力忍住什麼。
「吃醋了？」
林飛問，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
沈雨桐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沒有。小棠是我學妹，她……能跟了你，是她的福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躲閃，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林飛。
溫柔，順從，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林飛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這女人，比蘇小棠會說話，也比蘇小棠會藏心事。
「那你呢？」他問。
沈雨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把目光移到了自己手裡的書上。
林飛沒有追問，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手指纖細，骨節分明，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的手都不一樣——
這是一雙沒乾過粗活、卻寫了無數論文和讀書筆記的手。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將那兩本書從她手裡抽出來，隨手放在窗台上。
「進來。」他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雨桐沒有拒絕，也沒有猶豫。
她跟著他，走進了那扇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曖昧的氣味，混著少女的體香的味道，不算濃，但足夠讓人臉紅。
床上的被褥有些淩亂，蘇小棠裹著被子縮在床角，隻露出一截肩膀和散落在枕頭上的一縷頭髮。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什麼夢。
沈雨桐看到這一幕，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從臉一直紅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被林飛握著的手，但林飛握得很緊，沒鬆開。
林飛拉著她，走到床邊，讓她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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