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斯特的心臟猛一收縮,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讀。
信中直言:
這一回,南境軍的諸位選錯了邊,在高庭公爵的帶領下,長期圍困國王家族所在居所的做法,早已深深觸怒了勞勃一世陛下。
這是對拜拉席恩王室的大不敬,新朝絕不會善罷甘休。想要自救,一定得給鐵王座一個交代。
河灣諸侯如果執意與梅斯·提利爾進行捆綁,選擇一同承擔罪責,那麼國王必將震怒,屆時諸位大人不僅地位難保,甚至可能禍及全族。
而若能以提利爾一家獨攬此罪,其他幡然悔過的家族,也包括佛羅倫家族,不止可以減輕懲罰,甚至在提圖斯大人的周旋、幫助下,還能獲得來自新興王朝的信任,保住世代傳承的領地與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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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麵寫得很清楚。
要麼就做河灣忠臣…不,是高庭忠臣、跟梅斯·提利爾一起頂鍋,共同承受新國王與北方聯軍的怒火,要不然就讓梅斯一家自己去頂,提利爾要為自家錯誤的選擇付出代價。
願意投誠反正的家族不用主動投效對麵的南征軍,隻需裡應外合,為總司令做上一些「小小的工作」。
接著,又看到對方想讓他本人親自操作的具體事項……艾利斯特的手指微微發抖,信紙的邊緣都他被捏得一皺。
他何嘗不知道南境軍已是強弩之末,也不願跟「充氣魚」梅斯一條道走到黑。
他要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來自星梭成伯爵的這一封信,恰好點破他心中的隱憂,也直接撕開了南境家族之間脆弱的信任關係。
而當艾利斯特閱讀到此封信箋的末尾時,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喜色。
提圖斯伯爵很夠意思,給他的「遠房親戚」佛羅倫家族,單獨開出了一個極為特殊的條件:
事成之後,將會給到對方代表整個南境投降鐵王座的「名義」與機會,而且,待遇還跟梅斯不同。
這正是亮水城伯爵和佛羅倫家族一直夢寐以求,卻又求之不得的東西。
多年以來,佛羅倫一直都在對外宣稱:提利爾家族對於高庭的繼承權,遠在他們家族之後。
艾利斯特·佛羅倫曾經渴望能有一個契機,讓佛羅倫家族脫穎而出,成為南境的領導者,反壓高庭的提利爾一頭。
現在,對麵的黑伯爵遞來了橄欖枝,也送來了佛羅倫「出頭」的機遇。
一躍成為「拜拉席恩王朝認可的河灣領袖…之一」的誘惑感,足以讓他拋棄掉所有猶豫。
之前的心事,似也迎刃而解。
梅麗莎還很年輕,回家後,可以跟隨城堡的學士學學機械構造什麼的,打發打發時間。
等她想通了,也完全可以另擇佳婿,再次出嫁嘛。
他瞧提圖斯·培克,就很不錯的樣子……這老傢夥也不管前夫哥是誰動手殺的。
與奔流城公爵產生某種類似想法的狐狸家老登讀完信後,決定摒棄過去,與培克家族一起展望未來。
佛羅倫和培克,天生就該站在一起的!
又重複讀了兩遍,才捨得合上信紙,艾利斯特警惕地掃視四周,仿佛是怕有人窺探到他的隱秘。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上方,猶豫了片刻,沒有點燃它,終究又將該信連帶它的信筒一同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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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密信,既是他的把柄,也是他的機遇與證明,說不準後麵還有展示給其他人看的需求,必須妥善保管。他走到敞篷一角的木製衣物箱前,將信藏了進去,又用衣物層層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坐回行軍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的盤算起來。
提圖斯·培克的手段不算高明,確很奏效。
先是在談判中拋出巨額賠償,亂人心神,又開出了針對梅斯一人的苛刻條件,以此激怒高庭公爵,並讓河灣貴族們各起心思。
再利用密信分化瓦解,以免除責罰、「攜手未來」為誘,令動搖者或投機者們慢慢倒向鐵王座和聯軍那邊。
而自己,恰好成了這個計劃的關鍵一環。
不,或許還有別的人或別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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