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死氣沉沉。
顧遠坐在那張專屬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普通的銅錢。
此時的他,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果不刻意探查,誰也看不出這個麵色蠟黃、眼神有些木訥的縫屍匠,竟然是一位足以開宗立派的先天境強者。
「七殺石的煞氣太重,不能在牢裡煉化,容易引起陣法波動。」
顧遠心中暗忖。
他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規律。白天在槐樹胡同閉關,參悟《七殺破軍刀》,晚上來刑部大牢打卡上班,順便摸摸屍體,賺點零花錢(壽元)。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這種生活,枯燥,且乏味。
但顧遠很享受。
因為隻有在這種死寂中,他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實力的每一絲增長。
「踏、踏、踏。」
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地牢的寧靜。
這一次,來的不是那個敬事房的死鬼太監,也不是普通的獄卒。
顧遠抬起眼皮。
隻見刑部尚書李嚴,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此刻竟然滿頭大汗,親自提著燈籠在前麵引路。
在他身後,四個身穿黑甲、戴著麵具的神秘人,抬著一副蒙著明黃色綢緞的擔架,快步走進了刑房。
明黃色。
在京城,這是皇家的專屬顏色。
敢用這種顏色蓋著的,除了死人,就是……
「閒雜人等,全部退下!」
李尚書一進門,就揮退了所有的獄卒,隻留下了顧遠這個「處理屍體」的專業人士。
「你也轉過去,不許看!」
李尚書指著顧遠,厲聲喝道,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慌。
「是,大人。」
顧遠老老實實地轉過身,麵對著牆壁。
但他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一動。
【天眼通(夜眼進階)】開啟。
哪怕隔著身體和布料,身後的景象依然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擔架被放在了案板上。
那四個黑甲人揭開黃綢,露出了下麵的人。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麵容俊朗,但此刻卻瘦骨嶙峋,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
他穿著一身被扯爛的蟒袍。
皇子!
而且看這蟒袍的紋製,應該是……三皇子,趙乾?
顧遠心中微微一驚。
聽說這位三皇子文武雙全,頗有賢名,是太子的有力競爭者。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此時的趙乾,顯然還沒死透。
他的胸口還在微弱起伏,但四肢已經被打斷,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尚書大人……」
其中一個黑甲人聲音冰冷,「娘娘有令,三皇子『暴病身亡』。但他的屍體不能留,必須立刻處理掉,不能讓宗人府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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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李尚書擦著冷汗,手都在抖,「隻是……這還沒斷氣呢,現在就處理?」
「怎麼?李大人想幫他體麵地走?」
黑甲人冷笑一聲,「娘娘說了,要讓他『屍骨無存』。趁著還有一口氣,直接扔進焚化爐,燒得更乾淨。」
活燒?!
顧遠背對著眾人,眉頭微微一皺。
這手段,夠狠。
「娘娘」……又是那個麗妃?
「是是是……」李尚書不敢反駁,轉身看向顧遠,「顧安!過來!」
顧遠轉過身,依舊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大人有何吩咐?」
「這……這個犯人得了瘟疫,快死了。」李尚書指著案板上的三皇子,眼神閃爍,「你把他……送進爐子裡去。」
「記住,火燒旺點。」
「燒完了,把骨灰拿給我。」
顧遠看了一眼躺在案板上的三皇子。
三皇子此時也正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顧遠。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威嚴的眼睛裡,此刻隻有無盡的痛苦、絕望,以及一絲……哀求。
他在求死。
或者說,他在求一個痛快。
「小的……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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