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斬斷一切牽連的決絕與明悟:
“道祖此言,是因果之論,亦是倫理之縛。”
“不錯,吾之存在,源於此方天地。吾之意念思緒,亦是此方天地孕育之物。此乃‘緣’,是‘因’。”
“然,”刑天話鋒一轉,胸口的雙目,仿佛有混沌之光在流轉,“有‘緣’有‘因’,便必須永遠受其束縛,不得脫離,不得超越,甚至必須與之同生共死,方為‘果’?方為‘德’?”
“天地生我,是天地之‘行’。我感天地之恩,是‘我’之‘情’。然,此‘情’此‘感’,並非枷鎖!父母生養子女,子女感念父母之恩,此為常情。然,父母可要求子女永遠不離膝下,永遠遵循父母之命,甚至要求子女在父母衰老死去時,必須殉葬,方為‘孝道’?此非情,此乃私欲,此乃…束縛!”
“天地於我,有生養之‘因’。我於天地,有存續時護持之‘行’(昔年巫族護持大地),有感念之‘情’。此因果,吾認。然,此因果,非是賣身契!非是永世為奴之約!”
“如今,天地將衰,紀元將終。此乃天地自身之‘命數’,亦可謂天地給予吾等生靈之‘果’。吾不願隨此‘果’而亡,欲要掙脫,欲要超脫,欲要帶領其他不願消亡之生靈,一同掙脫此‘果’,尋求新生。此乃吾之‘行’,亦是吾對‘天地生我’之‘因’,所能做出的、最積極的回應——並非毀滅源頭,而是帶著源自此源頭的‘生命’與‘可能’,去往更遠處,開辟新天地!讓‘生命’與‘可能’本身,得以延續,得以升華!”
“若此天地有靈,有知,見吾等能掙脫終末,於毀滅中開辟新生,是欣慰,還是怨怒?是願見吾等隨其同朽,化作虛無,還是願見薪火相傳,光芒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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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的聲音,如同開天之斧,斬斷了那看似理所當然的因果與倫理枷鎖。他將自身與天地的關係,從“必須同生共死的附屬”,重新定義為“有因果牽連,但各自獨立的個體”。天地有生養之恩,我承認,我感念,我甚至曾回報(護持)。但如今,你要死了,這是你的命數。我不想死,我想活,還想帶著其他想活的生靈一起活下去,去別處開辟新天地。這難道不是對“生命”本身最大的尊重?難道不是對“天地生我”這個“因”,最積極、最有創造性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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