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所言非虛。此刻衝出,除了無能狂怒,又能如何?斬誰?斬這正在崩滅的天地嗎?他死死攥緊拳頭,誅仙四劍的哀鳴與他內心的暴怒絕望交織,讓這位以殺伐果斷著稱的聖人,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唉……”一聲悠長的歎息響起,帶著無儘的悲憫與疲憊。女媧娘娘的身影悄然浮現,她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與哀傷。她手中握著一團已然徹底潰散、再也無法凝聚的造化神光,指尖微微顫抖。“造化……造化之力在枯竭,在逆轉。這天地萬物,山川河嶽,飛禽走獸,乃至……吾所造之人族,其存在之基,生命之源,都在被剝奪,被否定。吾……吾竟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造化的反噬與種族氣運崩塌帶來的牽連,讓她這位以慈悲、造化著稱的聖人,也顯得格外脆弱。
“阿彌陀佛……”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的虛影聯袂而至,身影比往常更加虛幻,甚至邊緣都有些模糊不清,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接引道人臉上的悲苦之色濃得幾乎要流淌下來,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花瓣凋零了大半,蓮台之上裂紋密布,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準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更是光華儘失,如同枯死的樹枝。“天道消退,功德不存,因果紊亂,宏願成空……吾西方極樂,頃刻間化為無邊苦海。無數比丘菩薩,金身碎裂,道行儘毀……此劫,莫非真是吾等之絕路?” 接引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懷疑與絕望。他們發下大宏願,借天道功德、因果願力成道,如今“天”將不存,“功德”何在?“因果”何依?“宏願”自然成空,他們的道基,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最猛烈的反噬,比三清和女媧,更加岌岌可危。
諸聖齊聚八景宮,這本是開天辟地以來都極為罕見的景象。然而此刻,這幾位站在洪荒巔峰、曾經視萬物為螻蟻、執掌天地權柄的無上存在,臉上卻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超然與威嚴,隻剩下深深的惶恐、茫然、不甘,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們賴以成聖的天道,正在拋棄他們。他們萬劫不磨的聖位,正在崩塌。他們無窮無儘的法力,正在流失。他們至高無上的權柄,正在失效。他們,正在從雲端跌落,跌向那未知的、充滿毀滅的深淵。
“難道……真的別無他法了嗎?” 元始天尊臉色鐵青,目光掃過幾位聖人,“道祖……道祖難道就坐視不理?紫霄宮……紫霄宮必有應對之策!”
提到道祖鴻鈞,諸聖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是啊,他們雖是聖人,但道祖是合道者,是天道化身!天道若崩,道祖首當其衝!他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然而,當他們再次嘗試,以更加急迫、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心念,溝通那冥冥之中的紫霄宮,感應那道祖鴻鈞的存在時……
回應他們的,依舊是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絕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與虛無。
仿佛那道祖,連同紫霄宮,已然徹底從這方正在死去的天地中……消失了。或者說,與這正在消退的天道,一同,沉入了那無可挽回的終末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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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希望之火,熄滅了。
八景宮中,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宮外,那代表大道崩潰、末法降臨的、無聲的湮滅與哀鳴,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提醒著他們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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