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嗎?” 準提道人失聲,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隱隱的失望?若刑天此時放棄,那一切皆休。
然而,下一瞬,讓諸聖,讓所有尚存靈覺、關注著此處的存在,甚至讓那咆哮洶湧的負麵意念洪流都為之一滯的景象,發生了。
隻見刑天周身那原本劇烈波動、明滅不定的混沌道韻,忽然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向內收斂,不是消失,而是極致的壓縮,極致的凝聚,仿佛要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存在”,都收束到一點,收束到他的“心”,收束到他的“道”的最核心處。
與此同時,他敞開了自己的一切,不再抵抗,不再排斥,而是以一種包容天地、容納萬有的浩瀚胸懷,主動地、徹底地,迎向了那無窮無儘、汙濁沉重、充滿了痛苦、絕望、怨恨、詛咒、不甘、眷戀……的億兆生靈意念洪流,迎向了那舊紀元終結產生的無量劫氣與死寂道韻!
“融!”
刑天口中,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至高無上的道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響徹在每一個意念的“耳邊”,響徹在這片天地的法則層麵。
下一刻,那原本瘋狂衝擊、試圖汙染、毀滅一切的負麵意念洪流與劫力,如同百川歸海,以比之前猛烈千百倍的速度與勢頭,洶湧澎湃地,湧入了刑天徹底敞開的身心,湧入了那正在顯化的內宇宙,湧入了……他那顆包容一切、堅不可摧的“道心”!
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主動的接納!
不是艱難的淨化,而是無畏的融合!
他要做的,不是將這些汙穢、沉重、痛苦的意念與劫力拒之門外,或者費儘心力去磨滅淨化,而是……要將它們全部“融入”自身,融入自己的道,融入這正在開辟的新生宇宙!
他要以自身為熔爐,以無上道心為火,以新生宇宙的法則為薪柴,去“煉化”這舊紀元所有的罪、所有的罰、所有的血淚、所有的瘋狂與絕望!他要將這些最極致的負麵,最沉重的因果,最汙穢的業力,作為養分,作為資糧,作為錘煉新世界、圓滿自身大道的……最後一塊,也是最沉重的一塊磨刀石!
“吼——!”
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嘶吼,從刑天體內爆發出來。那不是痛苦的聲音,而是一種將極致痛苦強行包容、消化、轉化的、如同混沌初開、天地重分般的宏大轟鳴!他的身軀,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承受著千刀萬剮、業火焚身、又如同被億萬噸重物反複碾壓的酷刑!他的麵容,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但那雙緊閉的眼眸,眼瞼之下,卻仿佛有宇宙生滅、混沌開辟的光芒在流轉!
湧入的負麵意念與劫力,在他體內,在他的內宇宙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風暴。無數生靈臨死前的記憶、情感,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識海中瘋狂閃現、爆炸;無儘的詛咒與怨恨,化作最惡毒的業火,灼燒著他的神魂;沉重的因果業力,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纏繞著他的道果,要將他拖入永劫不複的深淵;舊紀元的死寂道韻,瘋狂侵蝕著新生內宇宙的法則,試圖將這片生機勃勃的新天地,也染上終結的灰暗……
然而,就在這極致痛苦、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潰、被無窮負麵徹底吞噬同化的危險邊緣——
刑天那壓縮到極致、凝聚到極致的道心,那包容一切、堅不可摧的意誌,那曆經混沌淬煉、開天辟地、傳道寰宇、見證紀元終結而始終不改的“道”,終於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萬物本源、源自開天之前、混沌之初的古老、蒼茫、浩瀚、而又充滿了不屈、抗爭、開辟、新生意誌的“意”,從刑天靈魂最深處,從他內宇宙的最核心,轟然覺醒,噴薄而出!
這“意”,並非刑天一人的意誌。而是在他主動敞開自身,包容、承受、試圖煉化那億兆生靈的祈願、因果、業力,那舊紀元終結的所有重量時,自然而然,從那無窮無儘的、混雜的、極端的意念洪流中,被激發、被共鳴、被凝聚出來的……一種共鳴,一種共鳴於所有生靈心靈最深處,共鳴於這方天地誕生之初,共鳴於那開天辟地、身化萬物的……“盤古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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