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能為國師分憂,是我等的榮幸!”
他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儘管他剛剛差點被嚇破膽。
馬車裡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後陸知安帶著些許玩味的聲音再次傳來:“真不麻煩?不打算把我這個殺人凶手帶回衙門,審一審,問問罪?”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高康等人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國師大人明鑒!國師大人怎麼可能是殺人凶手!”
高康聲音都變了調,急聲道,“是顧家!顧家包藏禍心,私煉邪術,衝撞國師,意圖不軌,國師出手鎮壓,乃是替天行道,清除國蠹,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啊!”
“是嗎?”陸知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不覺得我這般行事,手段過於極端狠辣?”
“極端?狠辣?”高康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極端!一點也不極端!國師行事,雷霆萬鈞,鏟除奸邪,正是王法森嚴的體現!十分的合理,萬分的光明正大!”
他身後的官員們也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合理!合理!”“光明正大!”“國師威武!”
“嗬嗬。”馬車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似乎滿意了。
“既如此,寒州之事,便有勞高刺史善後了。”
“下官遵命!定將此事緣由如實上奏朝廷,以彰國師威嚴!”高康立刻大聲保證。
馬車不再回應,青色流光加速,很快消失在天際。
直到完全看不見馬車影子,高康等人才如蒙大赦,齊齊鬆了口氣。
不少人背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互相對望,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與慶幸。
總算把這個煞星送走了!
嚇死個人,小心臟實在是遭不住啊!
目送馬車徹底消失,高康臉色一肅,轉身對記錄官沉聲道:
“立刻擬文,上報朝廷及刑部,天樞院:寒州顧家,世受皇恩,然其包藏禍心,陰蓄死士,私煉養影噬魂之邪術,證據確鑿。
更兼其對陛下親封之國師陸知安大人心懷怨懟,於國師巡查寒州之際,悍然啟動邪陣,意圖襲殺國師,形同謀逆!
國師陸大人臨危不亂,神通蓋世,反掌之間破其邪陣,誅其首惡,顧家上下負隅頑抗,儘數伏誅於邪陣反噬之下,實乃咎由自取!國師鏟除奸邪,功在社稷……記下了嗎?一個字都不許錯!”
記錄官筆走龍蛇,額頭見汗:“記……記下了,大人!”
這,便是日後流傳於官麵文書上的“顧家滅門案”的最終版本。
至於真相如何,無人在意。
顧家被滅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大虞修行界,甚至是周遭列國,理所當然的引發軒然大波。
新庭慕家。
當代家主慕弘化坐在書房太師椅上,手中捧著的靈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聽著管家低聲稟報從寒州傳來的消息,他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幾滴冰冷的茶水濺出,落在華貴的錦袍上。
早知今日,當初怎麼可能將慕青梧那般決絕地請出家族?
誰又能想到,她那個看似隻是走了點運的徒弟陸知安,竟有如此造化!
元嬰斬化神,彈指滅高門,如今更是貴為大虞國師,權勢滔天!
“準備的禮物清單再核驗一遍,務必揀最珍貴的,庫房裡那株三千年的血玉參王也加上!”
慕弘化放下茶杯,聲音有些乾澀地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
管家麵露難色,小心翼翼地道:“家主,禮品早已備齊,都是庫中頂尖的貨色,隻是……先前是我們慕家主動將青梧小姐逐出的,話也說得很絕,現在再去請她回來,她和國師能答應嗎?怕是連麵都見不到……”
慕弘化長歎一聲,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透著一股疲憊和無奈:“就算舍了我這張老臉,就算在門外跪上三天三夜,也必須得把她迎回來!
你還不明白嗎?我慕家的未來,如今就係在她一人身上了!
陸知安再強,再是國師,他也隻聽慕青梧的話!
隻要青梧肯回顧家,哪怕隻是點個頭,我慕家就能乘風直上九萬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等老祖宗明年出關,問起此事,你我如何交代?難辭其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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