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時，龍婆婆的最後一針落下。
她緩緩抬起眼皮，露出一雙與其蒼老麵容極不相稱的的眸子，直直看向陸知安。
那一瞬間，陸知安仿佛感覺被一片虛無的夜色凝視，十分怪異。
龍婆婆沙啞的聲音響起，如同枯葉摩擦：“此寶可尋。”
陸知安心中微鬆，對方果然有線索。
他麵色不變，直接問道：“開個價吧？”
龍婆婆卻緩緩搖了搖頭：“此寶我們獵寶人送你。”
免費贈送？
陸知安眉梢微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玄玉盞這種牽扯上古，可能涉及巨大因果的寶物。
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
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古仙威脅迫在眉睫，他必須儘快尋找破局之法。
“那感情好，多謝了。”陸知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答應得無比爽快。
先拿到手再說！
至於人情因果？
若連眼前的難關都過不去，命都沒了，何談以後？
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反倒讓龍婆婆詫異。
一旁侍立的夥計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人……心也太大了吧？
就不問問為什麼？
不懷疑有陷阱？
他們獵寶組織極少免費幫忙，一旦免費，所求往往更大。
龍婆婆嘴角那抹僵硬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許。因果絲線已然牽動，有些話，多說無益。“要多久？”陸知安追問。
“三天。”
“好，三天後我再來。”陸知安不再多言，和師尊離開後院。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小門後，龍婆婆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幅繡著玄玉盞碎片的錦緞上，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把最後一塊碎片送過來。”
“是！”侍立的夥計恭敬應聲，迅速退下安排。
後院重歸寂靜。
龍婆婆慢吞吞地從懷中取出一麵鏡子，伸出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自己溝壑縱橫，蒼老不堪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讓她那眼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仿佛穿透漫長時光，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陸知安不是第一個試圖集齊玄玉盞碎片的人。
那些妄圖掌控這件上古奇物，窺探長生之秘的人，最終都死了，死狀淒慘。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曾經的她，並非如此模樣。
她也曾青春年少，容顏傾城，驚才絕豔。
可自從沾染了玄玉盞，無儘的詛咒便如附骨之疽，讓她變成了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時時刻刻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今天，她見到了玄玉盞的下一任主人。
她笑了笑，陸知安的結局不會比她好多少。
……
離開陳記魚行後，師徒二人興致盎然地在這平康坊內閒逛起來。
京城繁華，人間煙火，他們自重逢以來，不是療傷修煉，便是應對各方麻煩，很少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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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易容成普通夫妻，無人識破，更無需顧忌身份，可以儘情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兩人信步而行，穿過售賣各類雜貨，小吃，手工藝品的攤位，最終在一家店鋪前停下。
雲裳閣裡琳琅滿目，陳列著各式精美的女修服飾，妝容首飾，胭脂水粉，絲襪繡鞋等等，流光溢彩，香氣襲人。
老板娘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算盤。
見師徒倆衣著樸素，不像是有多少家底的樣子，心中便先存了三分輕視。
不過開門做生意，麵子功夫總要做，她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容：“兩位客官，準備買點什麼？我們雲裳閣的東西可是京城女修中最受歡迎的。”
陸知安並未理會老板娘那略顯敷衍的態度，看向師尊，問道：“娘子，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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