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些青紫的淤痕，散布在胸口和腰側。
慕青梧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月前，那座死城廢墟裡，第一次見到徒兒的時候。
蜷縮在角落裡，又冷又餓，渾身臟兮兮的，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的狼狽，又有些矛盾的淒美。
讓人心疼得想把他抱在懷裡，好好保護起來。
“疼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知安搖搖頭，咧嘴笑了笑：“不疼。”
慕青梧知道他在撒謊，強顏歡笑，微微嗔了他一眼，轉身去打了一盆熱水，將毛巾浸濕，擰乾，然後小心翼翼地清理他傷口上的血跡。
清理完血跡，她取出一個小玉盒，裡麵是瑩白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她在手心沾了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他的傷口上。
“嘶——！”
陸知安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
藥力入體，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紮，痛得他差點叫出來。
“疼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又問。
陸知安咬著牙，強忍著痛楚，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原本疼的……”他說，聲音有些發顫，“看到師尊後……就不疼了……”
慕青梧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小滑頭。”她嗔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滿是寵溺，“就會貧嘴，把丹藥吃了！”
她取出一顆丹藥，遞到他嘴邊。
陸知安乖乖張開嘴，讓師尊把丹藥喂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息，流入四肢百骸，配合著外敷的藥膏，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陸知安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知道自己的傷應該很快就好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不想這麼快好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專心給他上藥的師尊。
她低垂著眼簾，神情專注溫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手心沾著藥膏，在他身上的傷口處輕輕塗抹。
柔荑溫熱柔軟，拂過肌膚的時候，像羽毛一樣輕。
陸知安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他打算裝作還沒好，裝作還不能自理的樣子，這樣，師尊就會多關心他，多照顧他。
他知道這樣不對，可是……
他舍不得……
舍不得師尊溫柔關切的目光，舍不得她手心的溫度，舍不得她這樣全心全意地，隻看著他一個人。
慕青梧不知道徒兒在想什麼，隻是一心一意地給他上藥。
她借著塗抹藥膏的機會，指尖在他身上流連。
肌肉很結實，線條很好看……
心下竊喜，表麵上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師尊模樣，仿佛隻是在認真給徒兒上藥。
“腿上有沒有受傷？”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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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安回過神來，老老實實點頭：“有……”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徒兒自己來就好了。”
他大著膽子，伸出手，扯住師尊的一角衣袖，輕輕將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關切。
“師尊為了弟子，和問靈長老起衝突，師尊可有哪裡傷到？”
徒兒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擔憂的眼睛，實在有些晃眼，讓她心尖顫了顫。
她本想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忽然改了主意。
慕青梧臉色微微泛白，聲音也變得虛弱了幾分：“小傷……徒兒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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