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方才恍然。
鄭老爺子顫聲追問：“道長既已洞悉病因，不知……不知我兒何時能醒？”
“老丈寬心。”
諸葛孔平神色沉穩，“今夜我便開壇行法。
隻要揪出施術的妖物，將其鏟除，這無源邪氣自會消散。”
他新近練成的禦劍術正需試鋒，心中頗有底氣。
鄭老爺子長舒一口氣，臉上皺紋都舒展了幾分，連聲道：“好，好！諸位舟車勞頓，先請至客房歇息。
晚些時候，老夫定當設宴相謝。”
諸葛孔平又道：“還需備些行法之物，稍後我將清單列與府上。”
“道長儘管吩咐，我即刻差人去辦。”
鄭家底蘊豐厚，置辦這些自然不在話下。
仆役引著諸葛孔平師徒往客院去，周遊卻被外祖父留了下來。
內院那邊，老夫人聽說外孫到了，早已等得心焦，此刻正催人來喚呢。
鄭家門庭顯赫，家風承襲古禮，女眷們素來深居內院，罕有踏出垂花門的時候。
周遊一路穿庭過院，遙想母親當年在此間的歲月，心頭不禁泛起層層波瀾。
這些年來，娘親操持內外，甚至常常借繡活添補家用，昔日十指不沾陽 ** 的閨秀，竟能將清貧日子過得從容不迫——如今想來，這份柔韌何其珍貴。
由奢入儉，向來是世間至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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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能以十幾年光陰默默承接這般落差，對一個自幼錦衣玉食的世家女子而言，其中艱辛，非常人所能體悟。
外祖母見了周遊，自是執手淚眼，絮絮叮嚀許久。
老太太此生雖得三子，卻唯有一女，當年丈夫執意與女兒決裂，她心中何嘗沒有痛楚？隻是她自幼熟讀《女誡》，一生未曾違逆過夫君心意，縱然萬般不舍，終究也隻能將牽掛埋進心底。
便是在外祖母房中，周遊初次見到了那位尚未過門的小舅母。
隻一眼，他便覺出幾分不同——那女子周身似籠著淡淡溫潤之氣，言行間自帶一段天然韻致，教人不知不覺便心生親近。
難怪在鄭家這般恪守禮法的深宅裡，一個來曆未明的女子竟能得上下認可，想來與此脫不開乾係。
觀其舉止儀態，分明也是大家出身。
自打照麵起，小舅母眉眼間便似藏著未儘之言，幾度欲言又止，終究化作一抹欲說還休的遲疑。
出了內院，周遊腳步漸緩。
那位小舅母的神情反複浮現心頭——她定然知曉些什麼。
兩位舅舅曾提過，最初建議尋訪術士的正是她。
莫非她真觸及了此事根源？
周遊不敢耽擱，轉身便尋到諸葛孔平暫居的廂房，將方才種種細節細細道來。
“依你所言，這位女子的確可能握有線索。”
諸葛孔平撫須沉吟，“她既未明言，其中恐怕另有曲折。
說不定，這場 ** 的源頭，正係於她身。”
“爹，您說她會不會就是施術之人？”
諸葛連高突發奇想。
“糊塗！”
諸葛孔平瞪了兒子一眼，“若真是她所為，又何必提醒鄭家？遇事多思三分，莫要信口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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