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矛盾氣度。
當陳凡領悟到手中玉冊與玉筆的用途時，先前對它們樸素外表的些許在意便徹底消散了。
這兩件物事不僅是他開府立牙的正式憑據，更是地府賜下的一樁獨特法寶。
隻需在那玉冊之上以玉筆書寫人名與職銜，地府之中便會應運而生出對應的神職官位；此外，它還能窺見遊蕩於人世的鬼魅精怪生前身後之事跡，堪稱生死簿外的一卷“副冊”
。
眼見陳凡周身光華流轉，形容已然改換，諸葛孔平與王慧夫婦便湊上前來，細細打量他這一身嶄新的行頭，口中嘖嘖有聲。
男子若論起品評穿戴的興致，有時竟也不輸於婦人。
“掌門真人這一身當真氣派！”
諸葛孔平繞著陳凡走了半圈，眼裡映著那衣袍上流轉的暗紋，“瞧這料子，這做工，到底是地府的手筆，非凡間可見。”
王慧在旁抿嘴一笑，接話道：“可不是麼。
真人若再年輕幾歲，穿這一身官袍走在街上，怕不是要引來滿城的姑娘擲果投花。”
她向來言辭爽利，與陳凡說笑慣了，此刻更是自然。
諸葛孔平或許是連日來心神鬆泛了些，竟難得地順著話頭調侃自家夫人：“你便省省罷。
縱然時光倒轉二十年，掌門真人的眼界也高著呢，哪會輕易被人追上。”
這話脫口而出，他便覺不妙。
王慧眼風一掃，唇邊笑意未減，話音裡卻透出幾分涼意：“好哇諸葛孔平，如今是嫌我人老珠黃了？有你的。
從今晚起，你自個兒找地方歇著去。”
諸葛孔平頓時慌了神，連聲討饒：“夫人誤會！我隨口一說，絕無他意……”
“隨口一說？”
王慧抱起雙臂，“我看你是心底話憋久了，今日才漏出來。”
九叔見正事已畢，無意插手這兩口子的家常官司，輕咳一聲道：“時辰不早，都回去歇著罷。”
今夜變故頗多，他需獨處靜靜思緒，料想眾人多半也難以成眠。
陳凡見師父起身，亦隨之離座，袖袍一卷，將地上幾隻木箱收入囊中。
清官難斷家務事，師叔家中這般情景，還是留予他們自行料理為妥。
待諸葛孔平與王慧回過神，廳中已隻剩他二人。
眼見“看客”
散儘，諸葛孔平極其熟稔地雙耳一垂，屈膝便跪。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足見平日家風嚴謹。
這一夜的插曲並未驚擾他人：仆役依舊灑掃庭院，新婚的廂房內紅燭未熄。
陳凡回到住處，也未向幾位夫人多言廳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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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陳凡攜家眷至前廳等候新人奉茶，卻覺秋生、家樂等師弟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異樣。
他略一思忖，又瞥見諸葛孔平眼下兩團青黑、神色困頓的模樣，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這位師叔的嘴，當真比晨風傳得還快。
往後若有什麼機密，恐怕真不能讓他知曉了。
諸葛孔平尚未察覺自己已被貼上“口舌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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