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大師話鋒一轉,神色驟然肅穆,抬手指了指一旁滿頭滿臉都是茶葉沫子,正僵得像個木頭人似的周伯通:
「此功法乃是重陽真人當年在活死人墓中麵壁數年所創,奪天地造化,非同小可。」
「當年便是周兄,也因心性不定、功力未到,重陽真人最終未曾將選擇將此功傳他。」
他目光落在顧望舒身上,語重心長:
「顧少俠,修習此功,需心懷敬畏,循序漸進,萬萬不可急躁冒進,否則內息不穩,恐有走火入魔的凶險!」
黃蓉與李莫愁都是玲瓏心思,一聽這話,便知道是傳功的要緊時刻,當即對視一眼,瑛姑瞧著也是拖著老頑童,幾人紛紛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隻留顧望舒與一燈大師二人在殿中。
待一燈大師將先天功的心法關竅、運氣法門儘數相授,顧望舒一一記在心裡。
他當即對著一燈大師深深一拜,謝過傳功之恩,這才轉身走出了大殿。
誰知剛出殿門,便見殿外的山徑之上,氣氛早已劍拔弩張。
李莫愁神色清冷,素手緊緊按著腰間劍柄,眉梢眼角都帶著壓不住的濃濃不虞怒意。
黃蓉則叉著腰,堵在山徑的必經之路上,小嘴嘟得能掛個油瓶,氣鼓鼓地瞪著周伯通,嬌聲嗔罵:
「老頑童!你方才明明答應了不跑,怎麼轉頭就說話不算話?!」
「說了不跑,老頑童你說話不算話!」
再看瑛姑,肩膀微微聳動,正抿著嘴默默垂淚,神色間更是滿滿失落。
而周伯通則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腳都沒地方放。
他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正琢磨著怎麼趁機溜之大吉,隻是被黃蓉死死攔在身前,進退兩難。
「我不生娃娃!老頑童不想生娃娃!」
周伯通被眾人看得急了眼,扯著嗓子大喊一聲,一張臉漲得通紅,竟是轉身就往山邊的懸崖衝去。
看那架勢,竟是要跳崖跑路!
這一下可把瑛姑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的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就衝上前去,想要攔住他。
周伯通眼尖,見黃蓉也動了身形要過來攔他,當即大喝一聲,雙足猛地往地上一頓!
「哢嚓!」
從未見過老頑童使出如此剛猛的巨力,隻聽一聲脆響,他腳下地麵竟轟然下陷數寸,裂紋瞬間蔓延開去!
他借這一跺之力,身形衝天拔起,半空裡一個筋鬥倒翻,落地後撒腿便要往山林深處狂奔逃去。
「嗡——!」
沉悶至極的驟然銳響,一道黑芒後發先至,直直砸向周伯通身前的地麵。
玄鐵劍,如隕星墜地,勢不可擋!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碎石飛濺!
玄鐵劍硬生生在周伯通身前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大坑,寬厚劍身插在地裡兀自嗡鳴不止,強橫的氣浪更是掀得剛落地的周伯通一個趔趄。
再往前一步,便是無鋒劍刃!
撲麵勁風與震耳巨響同時炸開,周伯通的身形,竟硬生生被這一劍的餘威釘在了原地!
他隻覺渾身氣血驟然一滯,身子都被震得隱隱發麻,整個人僵在當場,竟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顧望舒緩步上前,垂手握住玄鐵劍的劍柄,手腕微抬,厚重的劍身便自坑中提起,劍身上的碎石簌簌滑落。
他看著周伯通僵直的背影,語氣清淡卻字字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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