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大師抬眼瞥了一眼周伯通,語氣極為平淡:
「老僧當年因瑛姑之事心灰意冷,退位之後雖在天龍寺待過一段時日,卻始終心懷愧疚,難安禪心。」
「後來便乾脆隱居在這中原深山,終究不算天龍寺的正式僧人,這門絕學,自然也無緣得傳全本。」
老頑童聽得這話脖子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瑛姑。
瑛姑卻微微扭過頭,隻當沒聽見,半點眼神都沒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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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燈大師搖了搖頭,不再看他,轉而說起六脈神劍:
「這六脈神劍,是以深厚內力為基,涉及手三陰、手三陽六脈,將內力化作劍氣,從指尖發出。」
「雙手六脈,每一脈的劍氣,快慢、剛柔、走勢皆不相同,一人使出,便如同時手持六柄數丈無形利劍,遠攻近戰,單出合擊,無所不包。」
「彈指成劍,無形無色,可謂防不勝防。」
黃蓉聽得眨巴著明眸,隻覺一燈大師說的是天方夜譚!
她爹爹黃藥師的彈指神通,已是江湖上頂尖的暗器功夫,甚至能將石子鋼丸打出二十丈外!
可終究要借外物,哪有憑空發劍氣的道理?
顧望舒眉鋒一抬,原來如此,六脈神劍是從十二正經轉化出來的劍氣。
他聽得心馳神往,隨即又麵露遺憾,暗自嘆息:
獨孤九劍尚在,隻可惜,此生怕是無緣得見六脈神劍這門絕學的真身了。
一燈大師瞧著他遺憾的模樣,麵色溫和緩緩笑道:
「老僧年輕時,隻覺得一陽指已是天下頂尖的指法。」
「憑著它,我便足以爭一爭那天下第一的名號,對這需四品一陽指方能入門的六脈神劍,也是半信半疑。」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南帝一陽指的威名,江湖上誰人不知?
當年華山論劍,便是憑著這門指法與其餘四人分庭抗禮。
卻見一燈大師忽然輕笑一聲,抬眼道了一句:
「你們瞧。」
話音未落,他右手大拇指遙遙對著身前地麵,輕輕一點。
顧望舒眼皮驟然一顫,感知全開之下,他竟清晰地看見,一道渾厚無匹的劍氣噴湧而出,石破天驚,卻又悄然無聲,直刺入地麵!
待劍氣消散,地麵上已然多了一個光滑圓潤的深洞,深不知幾尺幾丈!
顧望舒抬眼一掃,隻見老頑童猛地打了個激靈,顯然也察覺到了。
可一旁的二女和瑛姑,竟是半點反應都沒有,依舊滿臉好奇地看著一燈大師,全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有質無形,六脈神劍!
過了片刻,黃蓉與莫愁見老頑童眉頭緊鎖,滿臉駭然地盯著地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豁然一驚,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一燈大師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老僧當年在天龍寺,蒙寺中長老慈悲,得以修習了這單脈劍譜。」
「如今年歲漸長,反倒越來越明白,為何當年老僧的皇爺爺段譽,晚年竟會將這門震古爍今的絕學棄之如敝履,終生束之高閣。」
「隻因這六脈神劍,殺伐過盛,實在是有傷天和!」
黃蓉與莫愁齊齊色變,猛地抬頭看向一燈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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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劍若是衝著她們來,隻怕二人連劍氣都察覺不到,便已當場斃命。
更何況這六脈神劍,還有其餘五脈?
一燈大師說到這六脈神劍,威力固然驚世駭俗,對修習者的內力修為,卻也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根基不足便貿然修習,隻會傷及自身經脈,輕則武功儘廢,重則當場殞命。
便是以他如今的修為,怕也隻能同時催動兩三脈的劍氣罷了。
顧望舒腦海思緒如電,他緊緊瞧著一燈大師的大拇指尖消散開的劍氣,心中若有所思。
這就是雄渾厚重的少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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