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鼠為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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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虎背峰和虎爪峰山下的小妖中氣氛都有些不對，兩峰小妖雖然平日裡也多有不對付，但從未像此時這般，一見麵就怒目而視，呲牙亮爪。
正午的空氣燥熱得像是要燒了起來，灰老三縮著脖子，灰撲撲的毛皮上蹭滿了泥點子，活像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倒黴蛋。他手裡攥著半塊乾癟的血肉，綠豆眼滴溜溜亂轉，腳步虛浮地混在熙熙攘攘的妖群裡。
這是兩峰交界處的一塊亂石灘，平日裡也是底層小妖們私下交換煙草、血食的市場。
“借過，借過……”
他佝僂著腰，從兩隻正在討價還價的小妖腋下鑽過，左手閃電般在左邊那隻虎爪峰的馬鹿腰囊上掛了一道口子。
那馬鹿妖隻覺腰間一輕，還沒來得及低頭，灰老三已經像條泥鰍似的滑到了三丈開外，順勢一腳踹在了右邊一隻虎背峰羊妖的膝蓋彎上。
“哎喲！”
羊妖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手裡剛換來的一壇劣質燒酒脫手飛出，“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隻馬鹿妖的腦門上。
酒壇炸裂，渾濁的酒液混著陶片，給鹿妖當場開了瓢。
“操你姥姥的！虎背峰的狗雜種，敢偷襲老子？” 馬鹿捂著流血的額頭，兩隻眼睛瞬間紅了，嚎叫著就頂了上去。
“誰偷襲你了？我還沒叫你賠我酒錢！”羊妖脾氣也不太好，攢了好幾日的酒沒了，膝蓋還疼得鑽心，見對方居然敢頂過來，冷哼一聲，低頭就回撞了過去。
亂石灘上本就妖滿為患，兩峰的小妖又因為上頭將軍的不和而互相看不順眼，加上這幾日灰老三暗中煽風點火，火氣早已積蓄到頂，兩妖的舉動頓時像引爆了火藥桶。
灰老三早在混亂開始的瞬間就滾到了石縫隙裡。
他也沒閒著，手裡抓起兩把沙土，看準時機，專往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妖兵眼睛裡揚。嘴裡還變著調子大喊：
“虎爪峰的欺負啦！說咱們虎背峰的都是沒卵子的慫貨！”
“虎背峰的搶錢啦！四將軍手下的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尖銳的嗓音在嘈雜的鬥毆聲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燒沸的油鍋裡澆上了一瓢涼水。
原本隻是推搡喝罵的場麵迅速失控。
“這幫野妖養的！”
“乾死他們！”
兵器的碰撞聲、骨骼的斷裂聲、受傷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亂石灘。灰老三縮在陰影裡，看著眼前這幅血肉橫飛的畫麵，胡須顫了顫，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更多的是對成功挑起矛盾的亢奮。
他看到遠處已經有巡邏隊趕來維護秩序，身形一縮，順著早看好的地縫溜之大吉。
兩峰小妖械鬥的血腥味還沒散去，灰老三又跪在一堆腐葉之下的廢棄鼠洞中，兩股戰戰，幾根稀疏的胡須抖得像是狂風中的魚線。
“鼠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哭喪著臉，手裡捧出幾塊付豪特意交給他的破布，上麵沾染著幾條不知什麼獸爪胡亂扒拉出來的血印。
野豬林是三峰與四峰交界處的灰色地帶。
今日的山風好似格外喧囂。
這裡灌木叢生，地形複雜，平日裡就是兩峰小妖巡山之時摩擦不斷的地方。
一隊虎爪峰的豺妖正罵罵咧咧地巡視，領頭的是隻短麵黑豺，手裡拎著一根狼牙棒，嘴裡噴著唾沫星子：“這虎背峰的窮鬼，連這片林子裡的野果子都要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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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方的灌木叢一陣晃動，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誰！”短麵黑豺厲喝一聲，手中狼牙棒猛地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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