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走狗之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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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爪峰統領營帳內。
案幾上的酒壇已經空了三個。赤牙滿身酒氣，癱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抓著一隻啃了一半的生羊腿，眼神卻有些發直。
自從和虎尾峰結盟之後，山裡的氣氛就變得有些不對。
原本屬於他的親衛隊被調去了後山看守倉庫，換上來的一批麵孔生疏的妖兵，看他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幾次求見將軍，都被以不同的理由擋了回來。
“到底是哪出問題了！”
赤牙煩躁地將羊腿狠狠砸在地上，濺起幾片油汙。
就在這時，帳簾微動，一道灰影溜了進來。
“誰？！”赤牙猛地抓起案邊的砍刀，這幾日憋悶的怒火一同撒了出去。
“統領息怒，息怒！是小的啊！”
胡狼妖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小的……小的剛從那幾名新來的妖兵嘴上聽到些風聲，念著統領平日的恩情，特來報信……”
赤牙眯起眼，刀鋒壓在胡狼妖的脖子上：“什麼風聲？”
“小的……小的聽他們說……”胡狼妖吞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說將軍聽聞你曾敗於三峰一名小隊長身上……丟了他的臉麵。還說……還說將軍嫌您最近辦事不力，打算將您撤了……”
“放屁！”
赤牙暴喝一聲，一腳將胡狼妖踹翻在地，“將軍待我如親子，豈會如此行事！”
“統領！小的句句屬實啊！”胡狼妖捂著胸口，痛哭流涕，“您若不信，看看現在的營防！咱們多少跟隨您多年的兄弟都被調走了，新派來的，哪裡有將我們這些老人放在眼裡！這分明就是……走狗之烹啊！”
赤牙的動作僵住了。
大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起這幾日的屢次拜見碰壁，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調令，想起被換掉的守衛……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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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個虎燎……”赤牙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老子為你出生入死，你竟想卸磨殺驢？！”
翌日清晨，虎爪峰的霧氣還未散去。
一隊身披重甲的妖兵手持虎符，強行闖入了赤牙的營地。
“奉將軍令！”為首的猞猁妖將麵無表情，冷聲喝道，“赤牙統領近日操勞過度，即日起卸下兵權，回洞府靜養！麾下三千妖兵，暫歸本將統轄！”
營地之內一片嘩然。
赤牙站在帳門口，看著那枚刺眼的虎符，雙手死死攥緊，利爪嵌入掌心，幾滴鮮血滴落。
他沒有反抗，隻是沉默地交出了兵符。
但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眼底的忠誠與敬畏，已經徹底化為了怨毒與瘋狂。
虎背峰上，一處景色優美的泉眼外，雲海翻騰。
付豪蹲在岸邊，手裡拿著個不知從哪順來的桃子，哢嚓一口。他看著對麵方向隱隱騷動的妖氣，扭頭看向身旁的田柒。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以前我怎麼都沒發現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啊。”付豪嘴裡嚼著桃子，含糊不清，“我看虎爪峰兵力調動頻繁，你的離間計好像真的成了。”
“所以你可千萬別得罪我。”
田柒泡在泉水裡，山風吹落了幾片黃葉，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冷靜，“赤牙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想得多。虎燎越是防備，他越是恐懼；越是恐懼，就越容易走極端。”
他伸出手，仿佛在虛空中撥弄著無形的棋子。
虎燎終究還是上鉤了，而赤牙也被逼到了懸崖岸邊。
他現在就像一個絕望的賭徒，隻要再給他一個下注的理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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