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瑤守在門口,不敢進去打擾,也不敢離開,她聽見房間裡偶爾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拂塵在輕輕晃動,又像是水滴在葫蘆裡滾動,她不知道何修緣在裡麵做什麼,但敖瑤猜測,應該是和太陽精火有些關係。
傍晚的時候,何修緣終於打開了門。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可眼睛很亮,像是剛睡醒的人,又像是剛找到了什麼寶貝,敖瑤看著他,心裡一鬆。
“先生,怎麼樣了?”
何修緣摸了摸腰間的拂塵,那陰陽圖在他指尖下微微發亮:“差不多了,再給我一天時間,就能試著驅除你身上的邪氣了。”
敖瑤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何修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乎沒有出來過。
何修緣坐在窗前,拂塵橫在膝上,閉著眼睛,將神識沉入那陰陽圖中,他感覺到那金白的一半溫熱,那幽藍的一半冰涼,溫熱與冰涼在他掌心裡交彙,不燙,不冷,恰到好處。
何修緣一點一點地熟悉著那火焰的脾性,烈、剛、寧折不彎,可它也有柔的一麵,當你順著它的性子來,它也會順著你。
何修緣花了整整一天,才讓那太陽精火接受了他的靈力,又花了一天,才讓那火焰與他的靈力建立了聯係,那聯係很微弱,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可它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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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緣能感覺到那火焰的脈動,能感覺到它的情緒,它有時候安靜,有時候躁動,有時候像是睡著了,有時候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驚醒了。
何修緣不急,他就那麼坐著,感受著那火焰的每一次脈動,每一絲變化,他像是在跟一個脾氣古怪的朋友相處,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摸清它的性子,找到與它相處的方式。
第三天清晨,何修緣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隨後走到門口,拉開門,敖瑤正站在走廊上,靠在欄杆邊,不知等了多久。聽見開門聲,她立刻轉過頭來。
“先生,可以了嗎?”
何修緣點點頭:“可以了,進來吧。”
敖瑤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走進房間,何修緣讓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她對麵,拂塵橫在膝上。
“會有些疼,”何修緣說道,“你忍著點。”
敖瑤點點頭,目光堅定:“我不怕疼。”
何修緣不再說話,將拂塵輕輕舉起,那陰陽圖在他手中緩緩旋轉,金白與幽藍的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在拂塵上遊走,何修緣伸出手,指尖輕點那金白的一半,一縷細小的火焰從拂塵上飄出,懸在半空。
那火焰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可它的溫度卻高得驚人,它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連陽光都被它折射成了七彩的顏色,敖瑤看著那縷火焰,心跳忽然加快了,她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火雲紋在劇烈地跳動,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掙紮。
“準備好了嗎?”何修緣問。
敖瑤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何修緣手指輕點,那縷火焰緩緩飄向敖瑤,飄向她臉上那道火雲紋,火焰離得越近,火雲紋就縮得越厲害,像是被逼到了牆角的蛇,拚命地往後躲,何修緣沒有停,火焰繼續靠近,終於,觸到了火雲紋的邊緣。
那一瞬間,敖瑤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可她的手指在發抖,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都發白了,火焰在她臉上遊走,像一條金色的蛇,沿著火雲紋的紋路,一點一點地往前爬,所過之處,火雲紋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猛地收縮,又猛地膨脹,殷紅的顏色變得更深更豔,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敖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咬著牙,渾身在發抖,但還是一聲不吭。
何修緣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臉上那道火雲紋在火焰的灼燒下一點一點地退縮,心裡也有些緊張。
火焰在火雲紋上爬了一圈,又爬了一圈,又爬了一圈,每爬一圈,火雲紋就淡一分,敖瑤的臉色就白一分。
何修緣收回火焰,拂塵輕揚,一縷幽藍的光從拂塵上飄出,覆在敖瑤臉上那片被灼燒過的皮膚上。
寒意滲進去,灼痛感立刻減輕了許多,敖瑤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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