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顧青城瞪大雙目，小手攬上司淵的肩膀，奶聲奶氣地喊：“爹爹。”
司淵微愣，手忙腳亂地抱住他。寬大的手掌撫上顧青城滿頭柔順的烏發，從心底滋生出一抹暖意。
司淵的目光穿過流年，念及自己年幼時對不夜城中孩童的豔羨。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在父親臂彎裡嬉鬨。當他學著那些孩子，拽著司空的衣袖，渴望得到父親的矚目，迎來的卻是一頓羞辱。司空不耐煩地甩開他：“不要學那些賤民做出這般卑賤的舉動。”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司空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一度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才讓父親厭煩。自那以後，他學會了壓抑心中的情緒。因為不會有人在乎他是否哭了、笑了，更不會有人來滿足他微不足道的渴望。
而如今，懷中的孩子沉甸甸的，一顰一笑是如此的真實。那久違的渴望化作他唇邊淺淺的一聲“嗯”。
與司淵顧青城和諧的畫麵不同，冥亞縈繞著魔力的手掌對準雲颯的胸口而擊。雲颯抵掌相迎，瞬息之間，過了數十招。兩人各自退了幾步，互相防備盯著彼此。
“我不是你們的孩子，不要對我心存幻想。”他雖疑惑自己是如何死而複生，但他更不願有人操控他的人生。
“你身上流著我和阿鸞的血。血緣的牽絆，無法磨滅。”雲颯手心的魔力逐漸黯然，他並不願與冥亞針鋒相對。
“血緣……”冥亞哂笑，“血緣是世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它不是感情，令人牽腸掛肚。它什麼都不是！”
“你是冥亞？”在邊上沉默許久的謝鳴鸞出聲問道。
她蹲下身，與他平齊，眸色沉如墨地看著他。
“嗯。”他隨意地應了一聲，但戒心依舊很重。
她伸手去撫他的烏發，而他頭一偏，避開了她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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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一笑，手向下一落，握住了他緊攥的拳頭，輕輕地攏於手中：“隻要你平安無事，我們別無所求。”
他是不同的。他是她的孩子，卻又不是她的孩子。她孩子誕生那日，他正好隕落。也不知用了何法術，將自己的意識附在她孩子身上，與新生的孩子相融合。他確實與她血脈相連，但他的意識又是另外一個人。
他眸中的戒備略鬆，仍舊盈滿了疏離。
她輕柔地摩挲著他的手：“你放心，傷害你的人，我會同他們一筆一筆把債討回來。”
冥亞微怔，抽回了手，冷著臉道：“那是我的事。”他獨來獨往慣了，除卻顧青城，便從未與他人交過心，他不信眼前之人。
“在我謝鳴鸞心中，家人之事皆是我的事。”
她的手覆上他的發頂，他並未躲開。
細白的手指撫摸著柔順的烏發，他眸中的神色也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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