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顯得“不在意母親再偏心”而已。
想到此處,樓遠忽然覺得很無趣,把自己掰開揉碎想得再明白,也隻是自己心裡明白,沒人能和旁人感同身受,他講給別人,別人能做到最多的也隻是好心說幾句開解的話,而那些開解的話,他早就和自己說過無數次了。
更何況從高中畢業後,他就沒再這麼矯情地掰開揉碎過了。
他把飯團吃完,將包裝袋團成團塞到口袋裡,伸長腿伸個懶腰,看向海麵。
“說完了?”付之予忽然開口。
樓遠晃晃腳:“嗯。”
“得出什麼結論了?”
樓遠複盤了一下這段沒頭沒尾的對話,總結道:“我們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非常了不起的結論!
付之予望著天空,海麵之上隆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小山丘,有什麼將要破土而出,附近絲絲縷縷的雲朵被染上金粉,顯出偏白色的輪廓,在淡藍天幕上飄浮。
他能猜到樓遠今天忽然變得很感性的原因。
昨天才去了公司開放日的招聘會,樓遠雖說當了好幾年店老板,可總歸是和職場生活不一樣,無需和老板同事打交道,也不用適應工作氛圍。
開放日宣講將企業文化和員工的未來職業生涯美化成一粒小小的濃縮咖啡,投入學生的心裡,慢慢才溶解擴散開,讓人深刻認識到他們已經是要離開呆了十幾年校園烏托邦的年紀了。
這些都牽連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在這個節骨眼上在一起,安全感還沒有建立起來就要麵臨諸多變化,這讓樓遠很不爽。
付之予想了想,說:“你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你願意找我陪你發神經,我也很開心,這句話。”
難得聽付之予主動發問,樓遠點點頭:“知道啊。”
付之予似乎笑了一下,樓遠沒有看清,自顧自繼續說:“因為以前沒人需要你陪嘛,孤獨小孩,以後我來找你陪我咯。”
金光自海麵噴薄而出,劃破藍色油畫,橙黃鋪滿天地,初升的太陽倒映在眼中,燦爛而明媚。
他們不約而同地望著遠處,日光穿透雲層,身後沉睡的城市在蘇醒,新的一天含苞待放。
“漂亮!”樓遠兩隻手圈在嘴邊,向大海喊了幾聲,他感到渾身輕鬆,仿佛終於把堆在心底的沉屙徹底擺脫,做了場心情舒暢的無痛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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