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被打劫的苦,他滿臉血直愣愣地坐在地上?,路過搬運營養劑的盜匪還得踹他一腳。文尼特硬生生受著,喉嚨血腥氣直往上?湧,恨不得全都?吐出來。
來人啊——有沒有人,救救他!
怎麼能隨意劫掠,這個世界還有法治嗎!
他從未感受到如此無力。
求救無門,又無處伸冤,又恨又怨簡直恨不得當?場自斃。他忽然記起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富商被打劫,想讓他討回公道,他哪裡理?會,露出虛偽的勸慰說聯邦會懲治的。
後來,富商沒有討回公道,資金鏈斷裂,妻離子?散後自殺。沒過幾個月他的住宅被抵押出去,他的存在與榮耀,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毫無痕跡。
“……”
多?天來的憂懼饑餓讓文尼特終於沒了支撐的氣力,像條奄奄一息的老狗趴在地上?。
他神誌恍惚間,仿佛看到一雙靴子?停在麵前,身後響起喧囂驚叫與槍火的轟鳴聲,很快歸於寂靜。
文尼特顫巍巍地抬頭,看到一雙熟悉的狹長的眼眸,盛滿淡然的冷漠,就?那?麼靜靜俯視他。
他又恍然間記起。
他曾經?也是這般狼狽匍匐在辛弛的麵前。
拚儘全力的掙紮與圖謀,最終不過回到原點,簡直讓人發笑。
文尼特笑著笑著,眼淚沾濕眼眶:“我累了。想好好休息。”
辛弛毫不客氣地一腳踩住他手握毒藥的手。
語氣冷漠:“你的命,自己做不了主。”
流竄的盜匪也沒想到,辛弛正率領屬下在暗處絞殺所有不安分?的勢力,用來讓罪惡城重歸平靜。他們不偏不倚撞上?正趕往第五星的忒休斯號,到手的物資還沒捂熱,連人帶物資統統被打包送往聯邦軍隊。
文尼特平靜地跟他們一同被關押在飛船上?,跟著領隊的白三等人抵達翁達星。
前來接人的精銳部隊清點人數,為首的人跟白三等人熱絡交談,約好下次休息一起喝酒。
文尼特幾乎不敢相信。
世界怎麼荒謬成這幅模樣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熟悉的顫抖的呼喚:“父親?!”
“……”
文尼特狼狽地垂下頭,生怕被發現,暗暗希冀兒子?不要再犯傻。他的胳膊被緊拽住,文柏西顫抖的嗓音更近了:“我還以為您已經?……”
“你這個蠢貨!你在乾什麼!”文尼特這下徹底慌了,他也終於明白辛弛的意思。
對方?是故意把他交到文柏西手上?的。
曾經?榮耀市長與他不成器的兒子?,如今年?輕的軍人與即將坐牢的罪犯。何等慘烈的對比。
“你就?不怕自己丟了飯碗嗎!”他崩潰地怒罵,“滾遠點!我沒有你這樣沒出息的兒子?!蠢驢!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文柏西死死扯著他的胳膊,眼眶通紅。
“活著才能贖罪。父親,不必跟我撇清關係,我們流著相同的肮臟血脈,你還不儘的,我會替你繼續償還。”
“……”
難堪,懊悔,怨恨。
百般情緒糅雜著心臟,文尼特的心都?要碎了,捂著臉悶哭出聲。
他的哭聲惹得許多?人驚訝不解地回頭。他們都?不知道這老頭犯下多?大?的罪過,才能哭得如此傷心,他看起來狼狽得像個乞丐,居然跟年?輕的士兵認識!而那?名士兵也並不覺得丟臉,隻回以沉靜的凝視。
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白三盯著文尼特看了好久,給他的軍火商哥哥發消息:“哪天你要是被抓了,老子?也不會哭的。世道變了,你要不賣點玩具槍?聽說也挺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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