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玉露（4） 秦氏霸總
秦無晝說要為她過生日, 可撂下話後，一連幾天都不見人影。
落花國王位更替，宮中規製混亂, 也沒人顧得上意寒星，她每日大半時間都花在翻找阮遇人留下的醫療記錄，看看有無法子去了自己身上的爐鼎體質。
隻可惜故紙堆中許多方法都已被阮遇人親身驗證過無效, 意寒星心道約莫就是因為久病無藥治，阮遇人的心態才在這日複一日的等待與失望中逐漸扭曲崩潰。
直到第三日，意寒星正式生辰的那一日, 秦無晝依舊不見蹤影，意寒星照例出宮往太醫院走，途徑一處熱鬨非凡的集市。落花國內亂之後, 宮中的權力變更轉而在隱秘之下進行, 普通百姓很快恢複了正常，再次恢複了波瀾不驚的平凡日子。
意寒星走在人流如織的街頭, 幾乎感覺不出任何動亂的跡象了，畢竟是一國之都, 花紅柳綠, 車水馬龍，說不儘的繁華喧囂。她從前隻在古裝劇裡見過這般景象, 時不時被街頭雜耍、古建小販吸引目光，駐足觀看。
忽然間後腰被撞了一下, 意寒星扭過頭，就見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頭看著自己。
對方張開漏風的門牙, 道：“這個花，送給穿粉裙的大姐姐！”
說完，把一支紅梅丟到她手裡, 轉身就跑。
意寒星看著小女孩跑遠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花，正疑惑心道難不成自己魅力已經如此來者不拒，連五歲稚童都難以抵擋？
忽然頭上傳來幾聲“咯咯”輕笑，一抬頭，酒樓裡幾個妙齡女子朝她笑嘻嘻道：“小妹妹，送你幾朵花好不啦？”
說完，又是好幾朵梅枝劈裡啪啦掉下來，意寒星連忙伸手接過，上麵扔花的陌生女子們已經嬌笑著關了窗。
意寒星百思不得其解，低頭看手裡的白梅，數了數，得有十幾枝了，又嗅了嗅，一股靈香幽幽傳來，並非凡品，紅瓣金蕊，好像是傳說中的天山紅梅。
隻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就已經來了第三個送花客，這次的是個彬彬有禮的老者，塞來梅花時還笑道：“今日是姑娘生辰？有人托我給姑娘送一句，‘生辰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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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寒星心中一動，道了聲謝，那老者又遙遙一指街道儘頭一間酒樓：“若姑娘想尋他，他便在那間金玉酒樓內等著姑娘。”
意寒星頷首，抱著一大捧梅花，往酒樓走去，一路上時不時有人叫住她，一邊道“生辰喜樂”，一邊往她手裡繼續送花，等到意寒星終於站在酒樓前時，花多得雙手已經快要抱不住了，甚至還有幾個頑皮幼童，把梅花插在了她的鬢間。
金玉酒樓外早已被清了場，店小二和掌櫃客人全都不見了，意寒星一推開門，就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噴嚏。
滿屋無人，隻有紅梅芬芳，空氣中暗香浮動，她放下花，一邊揉著鼻子，又被熏得打了好幾個噴嚏，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輕笑。
從二樓的欄杆邊垂下一片凝夜紫的袍角，然後是一雙骨肉玲瓏的雪白腳腕，足尖要掉不掉懸著一雙木屐，正隨著修長小腿而輕輕擺動。
意寒星的視線在往上，看見秦無晝坐在欄杆上，雙手抱臂，歪著腦袋，耳邊銀墜搖搖晃晃，一笑露出一口耀目的白牙：“怎麼樣，上來喝一杯嗎？”
意寒星放下手中的花，往二樓走，踏上最後一階台階時，秦無晝已經等在那裡，朝她伸出手掌。
他將人牽到桌前，桌上早已擺滿了各色珍饈美食，意寒星眼尖，一下子瞥見了堆在牆角的禮盒山，一呆：“這是？”
秦無晝笑道：“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都買了些。”
意寒星：……什麼霸總發言！
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道：“那這間酒樓，也是師尊特地包下來給我慶生的？”
秦無晝道：“不是，是因為為師錢多了燒得慌。”
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意寒星也笑了下，同他一起坐下，秦無晝屈指敲了敲桌麵，不知隱藏在哪裡的小二突然冒了出來：“兩位想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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