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一事,是我對不住蓬萊。”
沈修慈所散發出來的這種存在本身即為震懾的感覺,在他開口後,被他刻意的有所削弱。
他的聲音清朗而淡然,一開口便是表示歉意。
“無論你們有何要求,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都願意滿足。”
他看向風遊:“書信中提出的條件,不知蓬萊還有何不滿之處?”
風遊與他商量了一會兒,先核對了一遍悔婚書上的條款,接著,提出了一些附加條件。
無論是否過分,沈修慈全部都一一應下,並讓人抄錄成一份新的合約。
整個談判過程出乎意料地順暢。
然而,這種順利和諧的氣氛,絕非白昊和關曦所期待的。
風遊雙手搭在膝蓋上,笑著點點頭,最後說道:“我沒有其他問題了,您答應的條件足以證明您對蓬萊的誠意,但我還是想知道,您拒絕與蓬萊聯姻的原因是什麼?”
“這件事事關重大,三界皆知,總得有個理由吧。”
沈修慈道:“我雖答應了聯姻,可仍覺得想要靠聯姻來解決氏族之間的矛盾,並非根治之良策,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而且,聯姻不止是兩山之間的姻親,也是王姬殿下的終身大事,厄央被封印金光崖下,我需得時常前往金光崖鎮守,仙域諸多繁雜的瑣事要務,要我親自處理。成婚之後,也是聚少離多。”
“若是聯姻不成,反倒結怨,又該當如何?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局麵。”
風遊聞言,表示理解:“那依君上看,用什麼辦法才能夠令氏族之間,和諧相處,再無紛怨呢?”
沈修慈一笑道:“此事,我正想與諸位商議。”
“我自知,我執掌仙域的時間還太短,在這樣一個危難之際,各位對我沒有十足的信任,也是人之常情。”
“三位之中,舊老與新貴之流皆有,蓬萊和白昊山,都是自鴻蒙開辟到現在依舊屹立不倒的仙山,足以代表兩派的立場。”
“不如今日大家有什麼話都提出來,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大家化乾戈為玉帛,各氏族一起攜手共進,方能長久。”
這話是對誰而說的,簡直是太清楚了,十二座仙山之間,唯有白昊和昆侖矛盾最深。
白昊也知道沈修慈說的這話就是針對他的,胡子一吹,冷笑道。
“你憑什麼讓我信任你?”
“我承認,獄法之亂你的確功不可沒,若沒有你,就沒有如今的仙域,但你卻不是這一塊的材料。”
他說著,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繃起,在座椅的扶手上用力的點了點,銳利的目光掃著他身下象征君王的寶座,仿佛他戳的,是那個位置。
“你乃臨危受命,並非最佳人選。”
“序晝當年還在的時候,同我有商有量,做什麼都顧慮到了我,可是你呢?無論是悔婚一事,還是你剛上任就重整仙域,你都是專斷孤行,何曾考慮過我們這些元老們究竟願不願意?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必須要有一顆公心,可你呢?恐怕半點都沒有吧?”
“你說想讓我信任你,可我也想問問你,你一味的扶持新貴,你安的什麼心?”
“白山主誤會了。”
沈修慈立刻說道。
“獄法之亂後,各個仙山是死的死,傷的傷,大多都元氣大損,需要重新重整恢複,當時的仙域不比之前,能調動的資源有限,絕大多數都比白昊山的傷亡要更加慘重,我自然優先考慮它們。”
“獄法山浩劫,蓬萊避世不出,白昊亦不是衝鋒在最前線,浩劫過後,蓬萊與白昊,也沒有擔起身為元老的責任,本該是同舟共濟,重整仙域的時刻,三位也沒有幫助其餘的新任山主渡過難關。閉關的閉關,旁觀的旁觀,我可有因此多說過半個字?”
“既然你們不想有所作為,為什麼如今又要來質問我沒有和你們商量?”
白昊別過臉,一時間耳熱,雖依然生氣,卻沒有再言語。
沈修慈的嗓音又從上方傳來。
“當然,我也不想與諸位清算舊賬,如今坐在這裡,就是想尋求解決之道。”
白昊又扭頭與他繼續說道:“仙山的士族之間終究有新舊之分,這一點不可改變,你到底是新派之流,與我們立場不同,而今,你坐在這個位置上,我要怎麼樣才能夠確保,你是真的願意保全我們這些山主的榮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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