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來,另一個推了門跑出去,叫人準備誦經的東西。
以任凝香目前的狀態,伺候她的下人們在她洗漱更衣衝到祭堂之後,全部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香火煙氣中,任凝香捧著手裡的經文,竟然無比沉浸地念誦了起來。
站在她身邊的婢女們都看得見她的手在抖,但是她一刻也沒有停下,不像是在為太皇太後誦經,更像在為她自己祈禱。
巳時,天已經大亮,任智妤、任晟、任陽如昨日一般,沒有到這邊的祭堂來。
任凝香的腿腳跪得麻木,她沒有用早飯,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饑餓,扶著下人的手站起來,緩了一會兒,立刻朝毓華庭走。
果不其然,又吃了閉門羹。
她早有預料,當即從袖裡拿出一把鉸刀,冷笑著對守衛說:“告訴大姐姐,我不做別的,隻要讓我見她一麵,我立刻走,不然我會鬨得比昨天還難看!”
但這一回,這招不奏效了。
她開始尖叫,甚至在地上打滾,可守衛們一言不發,也沒有上來拉扯她,隻是默默看著她。
到最後,冷漠地移開眼神。
空廖無言的沉默又出現了,任凝香從來不知道寂靜比吵鬨更能折磨人的心智。
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的頭發已經亂了,咬牙爬起身,跑著離開,但沒有回自己的地方,而是又轉道去了任晟的院子。
同樣的安靜,同樣的無視。
不死心,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前往任陽的院子,她身後跟著的婢女們都跑累了,可是她沒有。
在走廊裡穿梭的時候,隱約的爭吵聲從牆的另一端傳過來。
終於不是一片死寂了。
任凝香無法受控地被這聲音吸引,立刻跑到最近的角門,這個角門出去就是一片林園,沒有行宮禁軍值守,從來都是靜悄悄的,今天卻有聲音。
角門處有人把守著,卻沒攔住她,因為她雙眼血紅,抬手就握著鉸刀刺了上去,沒紮到守門的人,但後者已經因為害怕而退卻。
後頭三房的婆子婢女們擁上來把門打開,任凝香出了門口,朝剛剛聽見聲音的地方一路疾跑過去。
終於,幾輛馬車出現在眼裡。
馬車下和婆子們拉拉扯扯不停吵嚷的癡肥少年,不是任陽又是誰。
“我要我的草螞蚱!我要我的草螞蚱!”任陽大喊著。
婆子心焦得不行,不停哄著勸攔:“三少爺乖啊!咱們該走了——”
另一輛馬車的車窗開了,車上的女子探出頭,嚴肅嗬斥:“陽兒!不許胡鬨……”
“你們要去哪?!!”尖銳的叫聲炸開。
任智妤轉過頭,看見滿身狼狽的任凝香,不由得皺眉。
“你們要去哪?你們要去哪?!”任凝香連滾帶爬地跑近,不停大喊,“下來!下來!”
她的樣子太過嚇人,就連一直吵嚷著要螞蚱的任陽都不敢再出聲了,哆哆嗦嗦地被婆子們推上馬車。
任智妤漠然看了她一眼,退回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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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旁的護衛都是精銳,輕而易舉把逼近的任凝香攔下來,另一邊跟車的大丫鬟笑著走上前:“四小姐。”
“皇後娘娘恩典,允準大小姐帶著二少爺、三少爺出行宮,去族莊裡修養遊玩半日,晚些就回來……”
“你閉嘴!!”任凝香怒目圓睜,暴喝,“你們別想騙我!什麼遊玩?!這種時候,誰能出宮遊玩?!”
伺候任智妤的大丫鬟絲毫沒有驚慌,笑容都沒有半分改變:“假傳皇後娘娘懿旨是死罪,奴婢怎敢胡說?四小姐,慎言。”
任凝香臉通紅到發紫,眩暈欲吐,手上的剪刀被護衛們收走,從門裡跟出來的下人們也都被攔住。
臉上不知道流的是淚還是汗,顫抖著聲音:“那,那我也要去!!”
婢女依舊那副冰冷的笑容:“四小姐,皇後娘娘的旨意是,隻讓大小姐、二少爺、三少爺去。”
任凝香渾身都在抖,乞求一樣看向不遠處的馬車:“那我呢?那我呢?”
大丫鬟:“您就在行宮裡等著就好。”
任凝香瘋狂地搖頭,癱軟在地上:“不可能,你們在說謊,你們在說謊!我要見皇後娘娘,我要見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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