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煙火全部止息的時候, 阮棉終於問完了問題。
楚玉棠恍然回神,他抿著唇,朝阮棉伸出手, 將整隻手掌輕覆上她的臉頰。
此刻他什麼也沒想,過往的喜怒哀樂與未來的蠅營狗苟仿佛被水麵般的薄膜隔開,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簡單願望。
“別哭了。”手指微動,拂過阮棉淌了滿臉的眼淚。
“嗯。”阮棉破涕為笑,她側著頭, 在楚玉棠的手心輕蹭, 配合著他把眼淚擦掉。
楚玉棠的眼睫微顫,忽然覺得她像一隻親人又熱情的小狗。
不論好人壞人,都能湊上去頂腦袋。
很傻……卻也傻到讓人舍不得傷害。
就在這時,阮棉蹭臉的動作忽然一頓,她眼睛一亮。
“知知和趙嵐山他們應該還沒走遠!”阮棉興高采烈地從地上爬起, “我也去看看他們!”
“師妹, 你先回去吧!”
阮棉把兩人腳邊不知為何又變得活潑的正在和狗尾巴草搏鬥的白貓撈起, 一邊跑開一邊對楚玉棠側著身揮手, “好好休息, 不用等我啦!”
手還僵在半空的楚玉棠:“……”
他忽然覺得,太親人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會導致不著家。
收回變得空落落的手, 幽幽看了阮棉離去的背影一會兒,楚玉棠還是垂下眼睫,將一縷分魂附到了白貓身上。
正單手抱著貓跑的阮棉忽然感到小家夥輕輕一掙, 就從她臂彎裡鑽了出來,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那眼神又不知為何看起來聰明了許多,隻是裡麵的幽怨讓阮棉心裡一突。
怎麼,就這麼討厭被她抱?
可惡, 遲早要把這貓盤到躺平任吸、不敢反抗!
把貓的桀驁不馴暫時放到一邊,阮棉繼續放遠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宋知鋒和趙嵐山的身影。
突然燃起的煙花讓所有人都不由得駐足觀看,宋知鋒和趙嵐山及其跟班一行人也一樣。
此刻煙花燃儘,他們相互道別,正要分道揚鑣,就忽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知知,趙嵐山!我能看見顏色了!”
兩人一愣,剛轉過身,就被阮棉一手一個抱了滿懷。
就像她得知他們拿到了天梯榜第一名的那一刻。
這人在高興至極時,總是會得意忘形地忘了人之間的界限。
卻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宋知鋒雙眸微微睜大,她愣怔地看著了一眼阮棉的雙目,發現裡麵殘餘的淚花後,才意識到了這件事對她的意義。
她不太能理解他人的感情。
但與阮棉相識的日子裡,她見過阮棉因為聖女生她的氣而流淚,也見過阮棉在天梯的艱苦中崩潰地哭,還有他們拿了第一名後,她高興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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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她的心情應當也是格外激動的。
根據宋知鋒對人的長期觀察,此刻的阮棉需要回應。
於是她放緩了聲音,平和道:“恭喜。”
阮棉露出大大的笑容:“謝謝!”
趙嵐山的反應則比宋知鋒大許多,他驚愕道:“真的?”
隨後突兀地哈哈大笑起來:“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為了罵過你眼瞎愧疚了!”
阮棉:……?
是人?
趙嵐山身後的跟班們也慶幸不已。
太好了,二少爺終於不會再半夜突然把他們揪起來挨個罵一遍了!
雖然修真者不剛需睡覺,但黑梭梭的夜裡看到二少爺那一邊罵自己一邊罵天罵地的樣子真的怪嚇人的,仿佛被什麼冤魂附身了。
道完了喜,阮棉後退一步,仔細打量兩人。
方才她已經向聖女指天指地仔細詢問了各種顏色,此刻不用問她也能大致辨別了。
兩人都是常見的黑發黑眸,隻是衣著的顏色讓阮棉略有意外。
沒想到,平日裡冷靜淡然如鋼鐵的宋知鋒穿著一身鮮豔熱情的鵝黃,而活潑急躁的趙嵐山卻一身冷感的水藍色。
阮棉嘿嘿笑了兩聲,剛要問他們為什麼這麼穿,是不是喜歡這兩種顏色,未出口的話卻被一聲尖銳的鳥鳴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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