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阮棉是在一個滾燙的懷抱中醒來的。
鼻尖海棠花的清香令她夢醒的恍惚被延長，她下意識地用臉頰在對方胸前蹭了蹭。
直到一道嗓音響起：“還有一個時辰才到神山，要多睡會兒麼？”
阮棉猛然回神。
她不敢抬頭看他, 於是低下頭裝鴕鳥。
“不睡了……”
可一低頭，她又愣住了。
掛在她脖子上的這塊玉是……？
她連忙推開楚玉棠，坐起來不可置信地檢查那塊玉。
上麵刻著她的名字。
幾息後，她紅著眼抬起頭：“楚玉棠，你怎麼可以這樣！”
被她推開的少年也坐了起來, 他眼底是淺淺的青灰, 冷笑中透出疲憊。
“哪樣？比你更過分麼？”
阮棉也快瘋了。
她是必須要死的，怎麼能讓楚玉棠為她擋死劫，白白葬送一條命呢！
仿佛沒有看到她的憤怒，楚玉棠的笑容一點點變得完美：“師姐，今日想吃什麼早餐？我給你做。”
阮棉捏緊了手中的玉佩, 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滿漢全席！”
她憤怒道。
必須讓這家夥暫時離開, 她要趕緊問係統現在該怎麼辦！
可少年沒有如她所願。
他並不前往廚房, 而是伸手強硬地攥住了阮棉的手腕, 笑著道：“好啊。那我們便去芥子世界裡吃。”
他的手勁大極了, 燒熱的鐵鉗似的箍著她的手，不論她怎麼掙紮都掙脫不了, 最終被他拽入芥子世界的時候，她的手腕已經全紅了。
“痛麼？”楚玉棠關心地詢問著，卻沒有放開她的手。
“你說呢？”阮棉眼眶紅紅地抬頭, 被氣哭了。
“應該很痛吧。”楚玉棠微笑著，“因為我也被你撞得很痛。師姐，你總是想離開我，我痛得受不了。不想更痛的話, 就別掙紮了，好麼？”
隨著他話音起伏，變異的海棠花枝就從他身上生長而出，一些將她捆到了椅子上，一些遊進芥子世界的廚房，端出了一盤盤菜。
還真是滿漢全席。
看著擺滿桌子的還散發著熱氣的佳肴，阮棉乾瞪眼。
“你去哪裡弄來的？”
饒是在這麼緊張的氣氛下，她也不由得一呆，發出靈魂質問。
“昨夜分了些分魂去弄來了九州美食。”楚玉棠也乖乖答了，“這芥子世界的法則是讓食物不失溫、不腐敗。”
說罷，他又露出了笑容。
“師姐，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今後，我再也不用離開你了。”
阮棉：“……”
原來他眼底發青是因為這個？
一想到昨夜他氣得發瘋，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出幾個自己去滿世界給她找吃的。
雖然動機很病態，可行為上……
阮棉感到自己也無可救藥了。
——她居然覺得有點可愛。
海棠花枝在她身上緩緩遊走，圈著她的腰，她的腳踝。
這芥子世界裡隻有她們兩人，近乎是標準的囚禁場景。
換成別人，可能接下來就要上演十八禁了。
然而，他帶她來這裡，隻是為了叫她吃早餐。
阮棉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楚玉棠：“……”
他的麵色突然變得很可怕。
“很好笑麼？”
“沒有。”阮棉正了神色，“我沒笑，你看錯了。”
楚玉棠：“……”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總是讓他感到如此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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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的香味溢滿了芥子世界的小屋，阮棉慢慢吃著過於豐盛的早餐，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事情演化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她反而不慌了。
因為，還有什麼能比現狀更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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