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下, 宋棉認真聽著宋放聲的話,也跟著他的步驟一次次畫符。
可直到天亮,她還是沒有學會。
仿佛就是缺了那一根筋, 無論如何都無法參透神識是什麼,又怎麼調動。
“看來還是隻能去神山。”宋棉抹了抹臉。
“我們每日都要去訓練場點卯,隻有你能離開而不被察覺。”
宋燭明思忖道,“但你一個人,就算出了本家, 神山中也有重重危險, 得想辦法自保。”
“我可以畫些防禦符。”宋放聲道,“隻要往其中注入靈力就好了。”
“那我多學點神山的各種草木鳥獸的知識。”
獨自荒野求生還得多靠腦子,宋棉當然知道自己腦子向來都不夠用,所以更得抓緊學習了。
“你說宋嵐山要當音修對麼?”宋燭明看向她,
“那麼他應當能學會迷魂曲, 弄暈小道上的侍衛。”
“到時候, 我就來發瘋引起長老們的注意力, 為你們打掩護。”
宋棉有點擔心:“你要發什麼瘋?”
“我去打碎囚牢的鎖, 把宋厲之放出來。”
宋燭明雙眼微眯, “你看,我們就算作亂, 也隻會被關柴房,他卻要被永遠囚禁。”
“所以,他身上一定有什麼長老們忌憚的東西。”
他的唇角是頑劣的笑容, “把他放出來,夠他們喝一壺的。”
當清晨的陽光照進柴房,宋棉和宋放聲被放了出去,宋燭明也從房梁上溜走了。
宋棉又偷偷去找了宋嵐山, 把他們的計劃和他說清楚。
聽完之後,宋嵐山沒什麼異議。
學習知識、體術、符籙、樂器都需要時間,就算做好了計劃,他們還是無法立刻施行,必須給自己足夠的時間準備。
春去秋來,四季輪轉,很快,五年過去。
他們十五歲了。
宋棉成了個徹徹底底的屋裡蹲,通過種玉米種瓜果蔬菜自給自足。
雖然經常被來欺淩她的族人毀掉小院裡的菜地,但她還是堅持不懈地一遍遍播種。
所有長老都從不斷責罰她到拿她沒辦法,隻能等著她在十八歲的試煉中死去,好把那件分配給她的屋子空出來。
宋燭明還是走在路上就會被殺掉的廢物,隻是眾人殺他的辦法從明著殺到暗殺。
因為他越來越瘋了,被瘋狗記恨,雖然不會被咬死,但被咬掉一塊肉也是很痛的。
宋嵐山的修煉沒什麼進展,反而沉迷樂器,越發不被人放在眼裡,天天被人騙得團團轉。
宋放聲是他們當中過得最好的,他雖然還是天天被罵,但足夠忍氣吞聲,修煉也有所進步,成了偶爾會被長老們誇獎的善於忍受苦難的老實人。
四人各有各的怪,但所有人都不覺得他們能產生任何威脅。
平庸至極,和強者二字完全不沾邊。
一定會在最後被殺死。
這日,天穹壓下黑沉的烏雲,雷聲隱隱,土腥味在空氣中蔓延,潮濕而陰冷。
十五歲的少女坐在殘破的銅鏡前,任由身後站著的少年給她束起便於行動的發髻。
不知何時,他好像真的變成了她的哥哥。
從給她偷吃的到找來食材,支起鍋親自給她做;從給她洗衣服到幫她補衣服;從幫她做發圈到為她綁頭發……就差親自上手幫她洗臉了。
仿佛燭火的光,他的痕跡無聲無息地鍍滿了她身上的每一寸。
但很溫暖,很明亮,她不討厭。
發燙的手指穿梭過她的發間,撫過她的頭皮,讓她微微戰栗。
“起來蹦蹦,看看會散開麼?”
終於,他收回了手。
宋棉趕緊站了起來,誇張地原地跳了兩下。
發髻很穩,一根頭發都沒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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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散開。”她看向宋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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