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架是立著的, 宋棉也被迫直視長老們。
她沒有再躲藏、逃離的機會了。
“宋棉,你是如何出得本家,又如何進得神山!”
刑罰堂的主掌長老一拍案桌上的醒木, 厲聲訊問道。
宋棉死死盯著他。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真不甘心啊……
這種功虧一簣的感覺,真是令人惱怒不已。
這五年來,她沒法修煉,於是拚命地學習有關神山的所有知識,隻為在最後一步行動妥當, 成功帶回靈草, 並且不驚動其他宋家人。
沒想到直接被傳送到了神木腳下,輕易便收獲了所有需要的靈草。
那些關於求生和探查采集的知識根本沒用到,但也無所謂,有這種天降餡餅,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然而, 果然天底下沒有白掉的餡餅。
隻因她摸了一下神木, 意識就陷入了恍惚。
以致於被人靠近了也無法反應, 被發現了也無法行動。
她本完全有機會逃離追捕。
依照她對神山地圖的記憶, 就算是被發現, 她也有辦法立刻甩掉追她的人。
巨大的憤怒與後悔從宋棉心頭升起。
她為什麼要去摸那棵樹?
但好在,刑堂裡沒有別人, 被抓住的隻有她。
好在他們早就思考過最壞的結果,讓宋放聲在那枚破舊的儲物戒上加了一道隱匿符。
宋放聲當真有當符修的天賦,他的符籙是獨門符籙, 輕易不會被破解。
極度的憤怒與懊悔讓宋棉一時忘了恐懼。
她雙眸充血地瞪著長老們,對他們的訊問不發一言。
隻要她不招,他們的行動就還沒有失敗!
其他人都做出了他們最大的努力,在這五年裡傾儘了一切。
所以, 她也不能辜負他們!
她要為自己的所有失誤負責。
“宋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刑堂長老沉沉地盯著她,
“你瞞不了我們,憑你自己絕對去不了神山,把你的同夥供出來,還能給你減刑!”
宋棉還是不說話。
她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擅長說謊,每次說謊,都會被宋燭明拆穿。
所以乾脆不說了。
“啞巴了?”長老怒不可遏,“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棉盯著那些漸漸靠近的刑具,身體不可避免地發起抖來。
從她進入本家起,這個世界的殘酷一直在她身上降下。
但好在,至多也隻是辱罵和小打小鬨,她很少感受到巨大的疼痛。
然而此刻,那慘烈的疼痛近在眼前,避無可避。
她真的很怕痛……
——可是,她更不想輸!
被欺壓多年,再懦弱的人,心間都會累積起濃烈的憤恨。
此刻,她幾乎要感謝這些憤恨了。
原來它們真的可以讓一個人不崩潰,讓她死死盯著仇敵的眼睛,哪怕被打得遍體鱗傷,哪怕被踩進泥裡,極儘侮辱,都會咬著牙,不屈服。
宋棉不知道有多少東西招呼在她身上,時間又過去了多久。
他們說的話,她也聽不清了。
但大抵不過是叫她放棄抵抗,叫她不要再試圖逃離宋家。
還有,再不招,就把她打死。
再後來,她又漸漸能聽得清了。
原來過量的疼痛,真的能讓人從恍惚中恢複清明。
原來屈打成招,是真的。
“宋棉,你從神山拿了什麼東西?”
“你的同夥是誰!”
宋棉氣喘籲籲地抬頭看他,唇邊咳出一股一股的鮮血。
她瞳孔顫抖,眼淚直流。
心中的憤恨都被痛苦和恐懼磨儘了。
放棄吧。
放棄抵抗吧。
真的太痛了……
讓自己輕鬆一點,不好麼?
他們剛才說了,招了就給她減刑吧?
剩下的刑罰,她真的挨不過了……
她一直不都信奉著,打不過就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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