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動作輕緩地走出書房。
而此刻,樓下明顯有人在。
客廳裡,方少嵐正靠在沙發上敷著麵膜,指揮著臻臻把玩方少秋新買給他的限量版模型。
「喂,你剛剛是不是從我舅舅的書房裡出來的?」
臻臻眼尖,第一時間發現了蘇蕪,立刻伸出手指著她,奶聲奶氣的聲音裡滿是尖銳的指控,「你是不是進去偷東西了?」
蘇蕪腳步未停,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小孩子不要胡說。」
臻臻見她不理自己,愈發來勁,從沙發上跳下來,張開雙臂攔在她麵前,仰著頭,學著大人的樣子,語氣蠻橫:「我媽媽說了,舅舅的書房誰都不能進,你就是個小偷!」
說著,他竟伸出油膩膩的小手,要去抓蘇蕪的衣服。
蘇蕪側身避開,眼神冷了下來。
「臻臻隻是個孩子,嫂子你跟他計較什麼?」
方少嵐慢悠悠地揭下麵膜,露出一張水光嫩滑的臉,她走到臻臻身邊,將他護在身後,嘴角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不過話說回來,我哥的書房,連我都不進去的,嫂子你這手傷著,不好好在房間休息,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蘇蕪微笑看著方少嵐,故意道:「我是你哥合法娶回來的老婆,睡一張床,進去書房怎麼了?」
方少嵐盯著蘇蕪那張不施粉黛卻白淨的臉,想到陸亦辰偶爾喝醉時,會喊她的名字,愈發嫉妒,「你……」
「我什麼?你有意見儘管去跟你哥說。」蘇蕪忍住對兩人的噁心,笑得十分得體道。
「你得意什麼?你以為我哥是真心對你?」方少嵐終於是不忍了,上前狠狠推了一把蘇蕪。
蘇蕪一時不慎,後腰撞到扶欄,疼得皺眉。
但她並不在意,笑容依舊:「起碼,你哥會和亦辰一樣對我那麼好。」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方少秋回來了。
方少嵐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那挑釁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瞬間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
她撫著額頭,身體微微晃了晃,聲音也變得氣若遊絲:「哥,你回來了……沒什麼,我就是頭有點暈,嫂子她……她可能就是想找點東西。」
被她護在身後的臻臻也立刻領會了精神,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說來就來:「舅舅,她欺負我!她還想打我!嗚嗚嗚……」
一大一小,配合得天衣無縫。
方少秋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自己心愛的妹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寶貝外甥哭得撕心裂肺的場麵。
而蘇蕪,那個他以為溫順聽話的妻子,正冷著臉站在旁邊,手上還打著石膏。
怒火「噌」的一下就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將方少嵐扶住,看都沒看蘇蕪一眼,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怒氣和偏袒:「嵐嵐身體不舒服,臻臻還是個孩子,你非要鬨得家裡雞犬不寧才甘心嗎?立刻給他們道歉!」
雞犬不寧?道歉?
蘇蕪盯著方少秋擋在麵前的高大身影,一股寒意從較底爬起,迅速擴散到全身。
他不是第一次護著方少秋了。
蘇蕪以前不知道他齷齪的心思,所以並未計較,但這一次……
蘇蕪眼眶迅速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欲落不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隱忍著不敢言說。
她望著方少秋,聲音帶著哭腔,又軟又糯,充滿了對丈夫的依賴與信任:「老公,我沒有,我隻是看你沒回來,心裡擔心,想下來看看。」
她抬起自己打了石膏的手,在方少秋麵前晃了晃,像一隻尋求主人安慰的小動物:「醫生說我的手不能亂動。」
方少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柔弱攻勢弄得愣住,火氣莫名消減了三分。
蘇蕪見狀,再接再厲,上前一步主動挽住方少秋的另一隻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種既委屈又體貼的語氣,幽幽道:「少秋,你是不是忘了?你說你最愛我,最心疼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難道,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詞都充滿了對往日恩愛的眷戀。
方少秋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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