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為母則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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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虞宮素來莊嚴肅穆，往來者多是戰部將領、各部使者，或是求道的修士，鮮有這般帶著濃厚天宮氣息與複雜心思的訪客。
天族大皇子妃樂胥，在夜華被送往南荒一段時日後，終究是思子心切，更兼心中那份因“誕下祥瑞天孫”而滋長出的、與天宮氛圍一脈相承的微妙自矜與掌控欲，促使她尋了個“探望皇子、拜謝上神教導”的名頭，來到了南荒。
她特意換上了皇子妃規製的華美宮裝，發髻高綰，珠翠搖曳，在隨行仙娥的簇擁下，儀態端方地踏入瑾虞宮。
行走間，目光掃過宮闕景致與往來步履匆匆、氣息精悍的南荒修士，眼中雖極力維持著平靜，但那微微抬起的下頜，與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打量審視的目光，仍透著一股屬於天宮皇子妃的疏離與……隱隱的優越感。
在偏殿等候瑤光召見時，她心中已盤算好說辭。
一是要見夜華，親眼看看兒子在這“蠻荒”之地是否安好，是否被苛待；二是要適當“提點”一下，夜華身份尊貴，乃天族未來希望，教養須格外精心，飲食起居、教導方式，都當有別於尋常弟子，萬不可有絲毫輕慢；三嘛……
或許可以試探一下，能否讓夜華每月回天宮小住幾日，以全母子之情，也讓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多些參與兒子成長的機會。
當瑤光上神緩步走入殿中時，樂胥連忙收斂心神，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覲見禮：“天族大皇子妃樂胥，拜見瑤光上神。上神聖安。”
瑤光今日隻著一襲簡單的月白色常服，發間一根玉簪，素淨得近乎樸素。
她行至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樂胥身上，並未立刻讓她起身，也未如同尋常應對訪客般寒暄。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香爐中青煙筆直上升。
樂胥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起初尚能維持鎮定，但時間一點點過去，瑤光始終不發一言，那種無形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的壓力，開始無聲地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偏殿。
樂胥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僵硬，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悄悄抬眼，想窺探瑤光神色，卻隻對上一雙深不見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那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絕對的權威，讓她所有事先準備好的、帶著些許矜持與算計的心思，都仿佛暴露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她心中那點“我是天族皇子妃，誕育了祥瑞天孫，瑤光雖是上神，但終究是臣屬”的微妙自矜，在這絕對的靜默與威壓麵前，開始寸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清晰的不安與……恐懼。
她想起關於這位女戰神的種種傳說，想起她談笑間令翼族灰飛煙滅的雷霆手段，想起連天君都要對她忌憚三分……
終於，在樂胥幾乎要承受不住，雙腿發軟，臉上的端莊維持不住，露出倉惶之色時，瑤光才淡淡開口：“起來吧。”
聲音不高，卻仿佛一道敕令，讓樂胥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她幾乎是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直身體，臉色微微發白，再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姿態。
“坐。”瑤光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樂胥依言坐下，姿態拘謹，雙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先前那些盤旋在心頭的要求與試探，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了。
瑤光仿佛沒看到她此刻的窘迫，端起熙竹奉上的清茶，輕輕吹了吹浮葉，才緩緩道：“大皇子妃此來，是為夜華？”
樂胥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是……夜華年幼，初次離家，臣婦心中實在掛念，特來探望。也……也多謝上神肯收留教導，天君與臣婦，皆感激不儘。”
她將“天君”抬了出來，想為自己增添些底氣。
瑤光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看到其下翻湧的焦慮、不甘與那點未曾完全熄滅的、屬於“上位者”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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