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絲縷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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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族，大紫明宮深處，地脈密室。
昏暗的魔氣如同粘稠的液體，在狹窄的密室內翻湧，散發出腐朽與衰敗的氣息。
擎蒼盤坐在魔氣最濃鬱的中心，形容枯槁，須發灰白，身上那襲象征著翼族之君的黑金袍服破損不堪，沾滿暗沉的血跡與魔氣灼燒的焦痕。
曾經不可一世的狂傲雙眸，此刻深陷，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與刻骨的怨毒，但更深處，卻是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枯竭。
他被東皇鐘反噬的傷勢，遠比外界想象的更為嚴重。
不僅魔功根基崩毀大半，連神魂都遭受了本源性的創傷，如同破碎後又勉強拚湊起的瓷器，布滿裂痕，隨時可能徹底潰散。
這數萬年來，他強行汲取北荒地脈深處殘存的、混雜著煞氣的靈氣，甚至不惜暗中血祭了部分忠誠但已無潛力的老臣，才勉強吊住一口氣，維持著這具殘破的軀體不散，修為卻始終無法恢複，甚至還在緩慢流逝。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調息，咳出的並非鮮血，而是帶著點點金芒的、混雜著業火氣息的黑色碎渣——那是他強行煉化、卻最終反噬自身的東皇鐘殘力，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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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墨淵……”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在密室內回蕩，充滿了無儘的恨意，“本君……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然而，狠話之後，便是更深的無力與焦躁。
他如今這般模樣，莫說複仇，便是離開這密室都艱難。
大紫明宮外，離怨與離鏡的動向，他並非一無所知，隻是有心無力。
離怨那個蠢貨，重傷未愈還緊抓權柄不放，內鬥不休；離鏡看似淡泊，卻更讓他捉摸不透，難以信任。
“必須……儘快恢複……”擎蒼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目光投向密室角落一處被重重禁製封印的古老祭壇，壇上擺放著幾件氣息詭異、散發著不祥血光的法器，“看來……隻能用那個法子了……雖然凶險，但……別無選擇……”
他掙紮著，開始以殘存的魔力，勾勒起古老而邪惡的陣法符文。
密室內魔氣沸騰，隱隱傳來無數怨魂的哀嚎，預示著某種不計後果的、可能帶來更大災難的嘗試，正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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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瑾虞宮外圍，楓林穀。
這是一處景色頗為秀麗的峽穀，因穀中遍布一種名為“流火楓”的靈木，每逢秋季，楓葉如火，流丹似霞，故而得名。
平日裡有不少低階弟子在此修煉基礎法術，或完成一些采集任務。
玄女今日的任務，便是來此采集一種隻在“流火楓”根部伴生的、名為“地脈苔”的低階靈草，用於煉製基礎的辟穀丹。
她背著一個半舊的竹簍，手持小藥鋤，正蹲在一株楓樹下，小心翼翼地剝離著岩石縫隙間那層薄薄的、泛著土黃色光澤的苔蘚。動作專注而輕柔。
離鏡隱身在數十丈外一株更為茂盛的楓樹後，已暗中觀察了她許久。
這幾日，他“偶遇”玄女的次數漸漸增多。
有時是在百草園，有時是在去講堂的路上，有時是在膳堂外圍。
每一次，玄女都是那副安靜、專注、對周圍（包括他）似乎漠不關心的樣子。
行禮問好，客氣而疏離；他試圖搭話，回答簡短而禮貌，絕不多言；他若靠近些，她便會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
這種油鹽不進、視他如無物的態度，讓離鏡心中那點不服與好奇，如同被風吹動的野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離境自認收斂了翼族特征與氣息，以散修麵貌出現，雖不算絕世之姿，但也氣度不凡，這玄女難道就半點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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