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仿佛踏在綿軟的雲絮上，心緒難平。
少綰……綰綰……
瑾虞宮，偏殿花廳。
當瑤光踏入花廳，看到那個站在窗邊的玄色身影時，時間仿佛瞬間倒流了數十萬年。
依舊是記憶中的高挑身姿，墨發如瀑，僅用一根古樸骨簪綰著。
依舊是那身利落簡潔的玄衣。甚至連側臉的輪廓，都與記憶深處那個清冷美麗的魔族少女重疊。
似是察覺到她的到來，窗邊的人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瑤光呼吸一滯。
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依舊精致絕倫，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永不消散的寒霜，再無半分當年的鮮活與靈動。
尤其那雙眼睛，深如寒潭，死寂一片，隻有在轉動時，眼底會掠過一絲幽藍的、令人心悸的魔光，冰冷，漠然，仿佛看透了萬古洪荒，再無悲喜。
這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嫌棄她聒噪、卻又會耐心給她講解魔族典籍的綰綰，也不是那個在雪鬆下與墨淵對弈時，會露出極淡笑意的少女。
這是一個從數十萬年封印與涅槃之火中掙紮而出的、隻剩下一縷冰冷殘魂的……魔祖。
“瑤光。”少綰開口，聲音清冷疏淡，如同冰層碎裂，聽不出任何久別重逢的情緒，仿佛隻是叫了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這一聲，將瑤光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她壓下心頭的酸澀與刺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有些發乾：“……綰綰。真的是你。”
她用的是舊時的昵稱，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親近。
少綰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眼底的寒潭似乎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但轉瞬即逝。
她沒有應下這個稱呼，隻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請坐。”瑤光抬手示意，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目光卻無法從少綰身上移開，“你……怎麼會找到這裡？墨淵他……暫時不在昆侖虛。”
“感應到混沌元石的氣息，又察覺與墨淵有關，便尋來了。”
少綰走到客位坐下，姿態依舊優雅，卻透著無形的距離感，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既他不在，便罷了。”
她的語氣太平靜，平靜得讓瑤光心頭發慌。
提起墨淵，她竟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綰綰，你……”瑤光喉嚨發緊，有千言萬語想問，卻不知從何說起，“你還好嗎？你是怎麼出來的？這些年……”
“一縷分神，趁封印間隙逸出罷了。本體仍在混沌夾縫，受涅槃之火焚燒。”少綰打斷了她，語氣淡漠，仿佛在說別人的事，“至於好不好……瑤光，你覺得呢？”
瑤光啞然。
被最信任的戀人親手“斬殺”（實則是配合演戲，假死封印），在混沌夾縫中被涅槃之火焚燒數十萬年，與至親好友生死相隔，天地茫茫，再無歸處……這怎麼能好？
“對不起……”瑤光低聲道，不知是為當年的無能為力，還是為這遲來的重逢。
“與你無關。”
少綰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冰冷，卻似乎少了些許漠然，“當年之事，大勢所趨，非你我能改。今日我來，一為確認混沌元石是否落入敵手，二為……看看這天地，如今是何模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自嘲：“至於脫困……神魔殊途，天道難容。即便出來，又能如何？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這無休止的囚禁罷了。”
最後一句，道儘了數十萬年的孤寂、心死與絕望。
瑤光聽得心如刀絞，猛地站起身：“綰綰！不是這樣的！當年的事……墨淵他……”
“瑤光。”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花廳門口響起，打斷了瑤光的話。
東華帝君不知何時已到，一襲紫袍，銀發如雪，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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