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少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閉上眼，似乎在平複心緒，也似乎在回憶、在掙紮。
良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眼前三人，最後定格在墨淵臉上，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令人心酸的平靜：
“所以……我醒了，麻煩也醒了。是麼？”
墨淵心中一痛，握緊了她的手：“不，綰綰，這不是你的錯。是父神……是當年的局勢……”
“不必安慰我，墨淵。”
少綰輕輕打斷他，搖了搖頭，“我雖記憶混亂，許多事想不真切，但我記得……我是魔，是魔族的少綰。如今我回來了，帶回了麻煩，也帶回了……責任。”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繼續道：“我想回魔界。”
此言一出，墨淵、瑤光、東華皆無太多意外。
以少綰的心性與對魔界的感情，做出這個決定，幾乎是必然的。
“你想好了？”墨淵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你現在的狀態……”
“我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少綰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笑容，“一個半廢的魔，神魂殘破，力量十不存一。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那些煞氣因我封印破除而起，我至少……要去看看，能做些什麼。而且……”
她的目光投向虛無處，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與堅定，“那裡，終究是我的來處，是我的責任。我不能永遠躲在這裡，做一個需要你們保護的……累贅。”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墨淵心上。
“你從來不是累贅！”墨淵的聲音帶上了壓抑的痛楚。
“我知道。”少綰看向他，眼神柔和了一瞬，卻依舊堅定，“但墨淵，我是少綰。有些路，我得自己走。有些責任，我得自己擔。就像當年……”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就像當年，她選擇“死”在他劍下，承擔起魔族敗退、自我犧牲的責任。
墨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數十萬年前的無力與痛楚，再次席卷而來。
他知道，他攔不住她，就像當年攔不住她赴死。
“我陪你回去。”再睜開眼時，墨淵眼中隻剩下不容置疑的決絕。
少綰看著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她知道，這一次，她攔不住他，就像當年他攔不住她。
“好。”她最終，輕輕應了一聲。
瑤光看著這對戀人，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墨淵陪少綰回魔界，不僅僅是出於守護，更是要直麵兩人之間那數十萬年未曾解開的心結，要在那片充滿了他們共同回憶與傷痛的故土上，尋找新的出路。
這需要巨大的勇氣，也必將伴隨著難以想象的風險。
“我們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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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開口道，語氣堅定，“等你們準備好了，我和東華，送你們回魔界。順便，也看看那邊的情況。或許，我們能幫上忙。”
東華亦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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