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又不是沒房子住
中院東廂房，賈家。
賈張氏自從全院大會散了，回到屋裡，那張嘴就沒停過，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
「缺了大德的小畜生！挨千刀的玩意兒！我呸！我家棒梗、小當，哪個不是我老賈家的心頭肉？輪得到他一個外人說三道四？斷子絕孫的命————」
她罵得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可聲音卻壓得不高，隻在自己屋裡迴蕩。今天大會上，她可是「老實」得很，自始至終縮在人群後麵，屁都沒敢放一個。
她是有心理陰影的，現在想起來臉上還覺得火辣辣的疼。可怕歸怕，恨意卻與日俱增，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著怎麼報復，隻是苦於一直沒找到機會。
賈東旭縮在爐子邊，拿著火鉤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捅著爐膛裡的煤塊，想讓火燒得更旺些，對老娘的咒罵恍若未聞。
賈張氏罵了半天，不見兒子附和，扭頭看見賈東旭那副沒心沒肺、隻顧自己暖和的樣子，心頭火氣更盛。可兒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隻能把一腔邪火轉移到旁邊正在縫紉機前低頭鼓搗舊衣服的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賈張氏尖著嗓子叫道，「你說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窩囊廢！那李春雷都指著鼻子罵到老娘頭上來了！你就在旁邊乾看著？連個屁都不敢放！我要你這兒媳婦有什麼用？啊？！」
秦淮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責罵弄得一愣，抬起頭，臉上帶著錯愕和委屈：「媽————
我————那一大爺、二大爺他們都沒敢吭聲，我————我哪敢說話啊————」
「呸！沒用的東西！你就是個慫包！白長了一張臉！」賈張氏不依不饒，繼續罵道，「看著自己婆婆被人欺負，連句話都不敢說，要你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見了生人還能叫兩聲！」
秦淮茹眼圈一紅，低下頭，手裡的針線活也停了，肩膀微微聳動，卻不敢反駁，更不敢哭出聲。
賈東旭這才抬頭，不耐煩地瞥了老娘和媳婦一眼，嘟囔道：「媽，您少說兩句吧。那李春雷就是個混不吝，您招惹他乾嘛？一大爺、老太太不都吃癟了？您還往上湊？消停點吧。」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捅他的爐子，仿佛屋裡這兩個女人的爭執，還不如爐膛裡跳躍的火苗有趣。
賈張氏被兒子這話一堵，更是氣結，指著賈東旭「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最終隻能狠狠瞪了低頭不語的秦淮茹一眼，繼續小聲咒罵著李春雷，仿佛這樣就能讓她心裡舒坦些。
後院，以前聾老太太住的那間小屋。
屋子裡爐子火不旺，冷颼颼的。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對坐在一張舊方桌兩邊，相顧無言，隻有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兩張同樣陰沉晦暗的臉。
易中海臉上皺紋深刻，眼神裡充滿了惱怒。他萬萬沒想到，李春雷竟敢如此毫無顧忌，當著全院人的麵，專挑最痛、最見不得人的地方捅刀子。尤其是那句「你沒有孩子」，簡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紮穿了他的心肝脾肺腎，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呼吸不暢。
聾老太太乾癟的嘴唇緊緊抿著，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凸起。李春雷那番關於占房的質問，像耳光一樣抽在她臉上。雖然她可以倚老賣老，可以胡攪蠻纏，但「占人房子」這頂帽子，一旦被當眾扣實了，她的老臉就算是徹底丟儘了。以後在這院裡，還怎麼擺「老祖宗」的譜？
沉默，壓抑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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