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醒什麼。
小青看見，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十萬年了。”青鸞輕聲說，“我一直想問她，為什麼要把最後一顆丹藥給我。那天她明明可以自己吃，吃了就能逃掉。但她沒有。她給了我。”
“我活下來了。她差點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後來我找了她很久，想還她這條命。但找到的時候，她已經……”
她沒說完。
小青接了下去。
“已經隕落了。”
青鸞點點頭。
“隕落了。”她說，“散儘本源，散入輪回，什麼都沒留下。”
她收回手，看著小青。
“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還了。直到聽說，下界出現了新的原初之種。”
“是你。”
小青看著她，問：“所以你來，是為了還債？”
青鸞想了想。
“是，也不是。”她說，“還債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
她頓了頓。
“我想看看，讓她寧願死也要護住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小青沒有說話。
青鸞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值得。”她說，“她沒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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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林笑笑終於放下劍。
她走過來，站在小青身邊，看著青鸞。
“你真的要保我們？”她問，“天神殿那邊，你怎麼辦？”
青鸞看了她一眼。
“那是我的事。”她說，“你們不用管。”
林笑笑皺了皺眉。
“可你畢竟——”
“畢竟什麼？”青鸞打斷她，“畢竟是天神殿的神皇？畢竟和他們是同夥？畢竟應該和他們一起殺你們？”
林笑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青鸞看著她，目光平靜。
“小丫頭，”她說，“這世上不是隻有黑和白。不是天神殿的人就一定是壞人，也不是被天神殿追殺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我欠青瑤一條命。這條命，我記了十萬年。今天終於有機會還，我不會管什麼天神殿，什麼神皇，什麼後果。”
她轉身，往廢墟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對了。”她沒回頭，“你們那個師父，徐缺，是個漢子。”
“燃燒本源，拚掉中部天神。這種事，諸天之上沒幾個人敢做。”
“他死了，但他的意誌留下來了。”
她頓了頓。
“好好活著，別辜負他。”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小青忽然開口。
“等等。”
青鸞停下腳步。
“你想見她嗎？”小青問。
青鸞回過頭。
“什麼？”
小青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琴。
“青瑤前輩。”她說，“她在這把琴裡，留下了一道意誌。有時候，我能感覺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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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青鸞。
“你想見見她嗎？”
青鸞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可以嗎？”
小青點點頭。
她把琴橫在膝上，坐下，開始彈琴。
琴音響起。
那琴音和往常不一樣。不是那種平靜的、悠揚的，而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在呼喚，像是在訴說，像是在把某個沉睡的東西喚醒。
青鸞站在那裡，聽著琴音。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把琴。
盯著那行小字。
“替我活著。”
琴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
忽然——
琴身上亮起一道光。
很淡，很柔，像是月光。
光芒中，隱約浮現出一道身影。
青衣，長發，麵容模糊。
但那雙眼睛，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青鸞的呼吸停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喊那個名字，卻喊不出來。
那道光影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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