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血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覺得那片星穹之下，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緩緩遊走，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巨網。而他，不過是網上一隻誤闖的飛蟲，翅膀上還沾著不屬於這張網的露水。
“所以……”他喉嚨發乾，“藍龍之王瑪苟裡斯的本源力量中有它守護這個世界的法則權柄？而這法則權柄也是五色巨龍萬年來都不曾放棄追回的東西？”
希爾瓦娜斯收回視線，側過臉看他，月光在她蒼白的臉頰上鍍了一層冷銀：“你吸收了瑪裡苟斯的本源，沾染了‘秩序’的絲線，但你不是藍龍，甚至你的心都沒有穩定停留在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秩序又怎麼可能容許你窺探它的權柄？”
她頓了頓，指尖隔空在虛空中一劃，一道極細微的裂痕憑空出現，周圍流淌的夜風瞬間凝滯了一瞬，隨即恢複正常。
“剛才你看到了什麼？”希爾瓦娜斯問。
“裂縫！翠綠色的裂縫。“羽林血鷹不太確定說：“我能感覺裂縫裡邊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不是另一個世界，那是翡翠夢境！”希爾瓦娜斯淡然說道：“我吸收了伊瑟拉的本源之力，參悟了伊瑟拉本源的法則，但我抹除了她留下的意誌，所以我也有部分操控翡翠夢境的權柄。你記得荒涼之地的哀嚎洞穴嗎？”希爾瓦娜斯忽然問。
“記得！”羽林血鷹點頭。
“我能感受到那裡連接著翡翠夢境！”希爾瓦娜斯淡然說道：“但是那裡不正常。”
……羽林血鷹沉默了。
哀嚎洞穴當然不正常！進去的人或動物會很容易陷入沉睡，然後會沉睡在夢魘之中變得瘋狂。
“那是一片被汙染的翡翠夢境！”羽林血鷹說。
“汙染？是誰？惡魔？”希爾瓦娜斯問。
“不是！”羽林血鷹搖頭：“是古神！哀嚎洞穴是個古神神廟遺址。”
“古神？神廟？”希爾瓦娜斯眼神變得清明。
“嗯！是古神！”羽林血鷹點頭：“他們也許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神，甚至……也許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真正原始的創世者，而泰坦可能隻不過是帶來新秩序外來的神明。”
“有意思！”希爾瓦娜斯笑了起來：“古神？以後我們得再去哀嚎洞穴看一看。”
“不過現在還是你的事更重要，”希爾瓦娜斯湊近了些，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羽林血鷹有些茫然的臉：“你連自己是‘誰’都沒想清楚，談何找路？瑪裡苟斯的意誌之所以能趕你出來，不是因為它多強，而是因為你在自己的氣海裡，都像個客人。客人，是沒有資格驅逐主人的。”
羽林血鷹沉默良久，掌心緩緩握緊。
氣海之中，那縷冰冷的“注視”依舊懸在那裡，像一隻永不閉合的巨眼。他忽然想起剛穿越而來時，站在奎爾薩拉斯的落日林間，看著精靈們歌唱、勞作，看著遊俠士兵們訓練，那種隔著玻璃般的疏離感。後來他救下了永歌森林的難民，在戰場上看過受傷流血的遊俠士兵，也在永歌森林親手埋下過敵人的屍體……他以為那些觸感是真實的，如今看來，或許連那份“共情”，都帶著旁觀者的審視。
“如果我找不到呢？”他低聲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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